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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9/11/21

在瑞士(4):我所认识的瑞士男人

 

这次去瑞士,一个重头戏,就是召集Peter的朋友亲戚,开了一次大Party,作为我们延续一年有余、辗转半个地球的婚礼的收场。地点选在一处风景绝佳的山谷半坡上,在一幢古老的木房子宾馆里,离苏黎世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Party 的大部分准备都是Peter做的。我的任务只有一个,作一个10分钟的Presentation,题目是“我所认识的瑞士男人”,用英语,听众有40人。Peter说,你总得说点什么,让大家认识一下吧?

地球人都知道,我这人最怕站在众人面前讲话,我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他们看得见我,我看不见他们。我往前面一站,心就会“忽悠”一下,热血上涌,心跳加快,面红耳赤,张口结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语无伦次,结束之后懊恼不已。但是自从有了PPT,情况好多了。众人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屏幕上,我重新成了幕后解说,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所以我酷爱PPT,非让Peter请朋友从苏黎世带一台幻灯机到Party现场,不然我就拒绝讲。

题目是我自己定的。其实我总共也就认识那么78个有名有姓的瑞士男人,大都是Peter的老朋友,还有比他大一岁的哥哥。除了马上就要过90大寿的Peter的父亲,这些瑞士男人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50岁白人男性”——所谓西方社会掌握社会权力的主流人群。我当然不想纵论一番权力分配这样的大话题,只是想添加一点小花絮而已。

灯暗下来,屏幕上闪过一串我认识或不认识的瑞士男人照片。我心情平静,感觉良好。我说,我的中国朋友,尤其是女生,常常问我,瑞士男人什么样?是啊,瑞士男人和中国男人、美国男人比,有什么不同呢?

第一件,我说,我发现,瑞士男人酷爱Hiking。我看见下面听众点头称是。其实,何止男人,瑞士全民热爱Hiking。汉斯在准备向薇拉求婚前,特意安排两个人到Sirra NevadaHiking,以考察这个法国女人是否喜欢Hiking。如果不喜欢,那就属于志不同道不合,婚事很可能就告吹了。结果那一次他们迷了路,弹尽粮绝,还遇见了狼。但是回来后很快结了婚。

第二件,全世界只剩下瑞士男人还在用手绢。我按Peter事先嘱咐的那样,问下面的人,我说的没错吧?把你们的手绢亮出来看看。果然,在座的男士纷纷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来。只有斯蒂芬不用手绢。Peter向我解释说,没办法,谁让他娶了一个意大利女人。言外之意,意大利女人把他带坏了。

第三件,瑞士男人只用elmex。在场的人又是一阵哦啊,表示赞同。elmex是一种牙膏的品牌。像瑞士手表、军刀一样,是瑞士人引以为骄傲的“瑞士制造”。但是名气比军刀手表差远了,只有瑞士人认这个牌子。我每有机会,一定验证一下,的确,从没有发现有瑞士人用别的品牌牙膏的,虽然超市里的牙膏也是琳琅满目。Peter在美国生活8年,日常生活基本上美国化了,只有牙膏,还用“国货”,每年从瑞士带几管elmex。他说这不算什么,他认识一个在南美生活了30多年的瑞士人,30多年一直坚持从瑞士带elmex,说他根本无法想像用别的牙膏刷牙。我问,这种牙膏有什么好处?Peter说,刷完牙不用漱口。我将信将疑。虽然现在也改用elmex,但从来没有试过。

还有一点,毫不新鲜,那就是“守时”。这其实也是全民共性,不能单算到瑞士男人身上。我问,到底是因为瑞士人守时,所以才造出那么准确的表呢,还是因为手表准确,所以瑞士人守时呢?

最后一点,屏幕上定格着Peter的光头照。我说,这最后一点其实根本不言而喻,那就是瑞士男人很帅。这倒也不是恭维。Peter的这几位朋友,算上Peter自己,虽然都不再年轻,但是年轻时的帅气依稀可辨,年过半百仍然非常优雅,魅力十足。我一直琢磨着把王蓉介绍给还没有结婚的克瑞斯。而且,有意思的是,好几位已婚瑞士男人,娶的都是外国女人,法国的,意大利的,俄罗斯的,德国的,还有中国的。而这些女人,几乎都曾经结过婚,带着前夫的孩子,有的还带着两个。当然这些我没有当众说,只是私下里和Peter探讨过。我问他,你为什么不介意我曾经结过婚这件事?他很困惑地反问我,我为什么应该介意呢?

演讲结束了,掌声“经久不息”。

第二天,站在大门口一一送别了朋友,Peter长出了一口气,对我说,婚礼终于操办完了。我马上接:下面我们该考虑结婚周年庆的事宜了。Peter登时晕倒在地。

 

 

我崇拜地望着Peter,其实一句没听懂。他说的是德语。另一位是斯蒂芬。斯蒂芬身后是一个玩偶,别当真。

 

2009/11/12

有感于胡舒立去职

 

《财经》胡舒立辞职的消息还是Peter在和我视频通话的时候告诉我的。这一方面说明胡的国际影响之大和江湖地位之高,另一方面也说明我是多么的闭目塞听,消息迟钝。每天家中枯坐,钻故纸堆,和1800多年前的《说文解字》亲密接触,只在孩子放学回家时和我说说她们六年级5班里的男女绯闻,算是我唯一的新闻来源。

我打开MSN,发现继伟仍然在线。点开他,问,你怎么样啊?马上得到他的回复:已经辞职,满怀信心。

多好啊。虽然辞职,但是满怀信心;即使辞职,也满怀信心;既然辞职,那么就满怀信心;不但辞职,而且满怀信心……

此次随胡舒立一起辞职的据说有60多名编辑记者。继伟当是其中一个。和继伟是在伯克利相识的。《财经》每年选派两名记者到伯克利新闻学院进修,已经好多年。这一次大变故之后,恐怕难以为继了。

前段时间看《纽约客》上关于胡的文章,当时心里就说,这文章写得太周全了,怎么有点盖棺定论的意思。事实上,胡的去职,在那文章发表时就已经箭在弦上了。

《南方周末》当年发生变故的时候还在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南周自有一股气场,不因一人而兴,不因一人而废。这几年人来人往,几经折腾,气场始终没散;而胡舒立之于《财经》,她就是那山本身,气场因她而起。

我一点都不担心继伟们的前途。他们中出来几个“后胡舒立“也说不定。在中国媒体的江湖里他们仍然地广天宽。我感慨于,《财经》带有太过鲜明的胡舒立气场,她一走,《财经》的气数也就到了;而胡舒立个人,需要怎样的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再达到《财经》曾有的高度? 如果她真的心生倦意,退到大学里,那她这一辞,于个人,于《财经》,都成绝响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媒体的盛宴更是聚得快,散得也快。一直想,一家报纸,一个栏目,凝成一股精气神,打出品牌,常常需要燕子衔泥般一篇文章一篇文章、一期节目一期节目地做,即使做得辛苦备至,也不一定就能脱颖出来;可是只要很简单的一个外部动作,这些,说没,也就没了。

 

 

2009/11/6

北京给人工降雪一个冷脸

Beijing gives frosty reception to man-made snowstorm

(AFP) – 2 days ago

 

北京给人工降雪一个冷脸

法新社2009114

 

BEIJING — Government scientists in Beijing have been pilloried for inducing a recent heavy snow fall that jammed traffic, delayed air travel and left city residents shivering, state media said Wednesday.

由于人为导致了北京的一场大降雪,政府的科学家们成了众矢之的。这场大雪导致北京交通堵塞,航班延误,城市居民瑟瑟发抖。政府媒体周三说。

Sunday's snowfall dropped more than 16 million tonnes of snow on the Chinese capital, blanketing a city where winter heating services have yet to be switched on and leading to howls of public protest, the China Daily reported.

周日的降雪过程在中国的首都洒下了超过1600万吨雪,覆盖了还没有开始供暖的城市,引发公众抗议的怒潮。《中国日报》报道说。

The Weather Modification Office shot massive amounts of chemicals into clouds over the city the night before to provoke the snowfall, which it said was needed due to a lingering drought in the region, the paper said.

降雪前一天,人工影响天气办公室向城市上方的云层发射了大量的化学品,引发了降雪。据说使用这种方法,是由于这一地区迟迟得不到缓解的干旱。这家报纸说。

Heating in most Beijing buildings was due to be turned on November 15, but city officials were forced to move the timetable forward and were working Wednesday to bring buildings onstream ahead of schedule.

北京绝大多数的建筑供暖,应该开始于1115号,但是城市官员不得不把时间表提前,本周三就开始为楼房供暖而工作。

"This arbitrary government decision had disregarded the interests of the people... we should (have) considered the potential hazards of cloud seeding," said one commentary carried in the paper.

“这种随意的政府决策无视人民的利益……我们应该考虑到云层催化潜在的危险,”该报就此发表评论说。

Sunday's snowfall, the earliest to hit the capital in 22 years, delayed 200 flights stranding thousands of passengers, led to traffic accidents and disrupted electrical services dozens of times, it added.

周日的降雪,是首都22年以来最早的一次。它延误了200个航班,滞留了数千名旅客,导致数起交通事故,中断供电服务数十次。报道补充道。

"(This) shows there is a lot of room to improve the national weather manipulation warning system for the public," the paper quoted Chen Zhenlin, spokesman of the China Meteorological Administration, as saying.

“这表明,国家的天气操控公众警报系统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报纸援引中国气象局新闻发言人陈振林的话说。

Chinese meteorologists have for years sought to make rain to reduce an ongoing drought.

很多年来,中国气象学家一直寻找方法制造降雨以减缓日益严重的干旱。

But ahead of the massive celebrations marking the 60th anniversary of communist rule in China on October 1, cloud dispersal chemicals were used in the Beijing area to ward off unwanted rain clouds.

不过,101日之前,即庆祝共产主义统治中国60周年的标志日之前,北京地区又使用了云层销散化学剂,以挡住不需要的降雨云。

 

Copyright © 2009 AFP. All rights reserved.

 

 

天太冷,不愿意出门,就在阳台上拍了两张照片。

 

2009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

 

 

 

露台上这盆长了十多年的盆景没能挨过这场雪,死了。

 

取名儿断想

 

1

学智的女儿出生了。为了起名字绞尽脑汁。百十个备选方案,公说婆说,早已花了眼;好不容易下决心选了一个,又过不了算命先生这一关。笔画字顺,阴阳五行,相生相克,又是一番回合。

初作父母的人想必都有类似的遭遇。选择很多,可那个一见之下就眼睛一亮、非它莫属、没有异议的名字,却总是不肯出现。——即使真有这样的一个,怕也早已淹没在那千挑万选之后的倦怠之中。

2

读过一点书的人,给孩子起名字时总要有所依凭,有点来历,有点典故。诗经楚辞、唐诗宋词、四书五经,既不能太偏僻,像方鸿渐他爸爸,方遯翁,不认识,不敢念;又不能太浅近,谁都能拿起就用。这个分寸拿捏,确是考验。

3

随时赋名,常常会有响亮的名字。女儿班级有个孩子,叫李逢雨。还有个朋友叫郑春晓。至于叫春华、秋实的,已是寻常可见。

随地赋名,如著名的陈布达、陈佩斯兄弟,确是不经意间的神来之笔。因为布达佩斯本来就是个音译地名,竟然可以分拆作两个人名。至于陈鲁豫,一个名字里用了两个地名,竟不觉得生涩。

随物赋名,也是一个好办法。如果有机缘,即使用字俗些也大可理直气壮。

至于随人赋名,却需要勇气。我知道的有郑斯林、郑斯宁兄弟俩;还有一哥们,给自己的双胞胎儿子取名吕泽东、吕泽民。

4

曾经认识一个朋友,叫高中理。连名带姓,都没有感情色彩;恰好人也是那种严肃腼腆的类型。我很怀疑是这个名字暗示了他这样的性格。他有一次对我们说,我最近和女朋友分手了。老颜纠正他道,你们连手都没拉过,怎么能算分手,顶多算走散了。

5

名字应该是两个字。一个字太容易重名,而且有对付了事的嫌疑;至于起三个字的名字,又有点哗众取宠,既不是复姓,也不是日本人,整那妖蛾子干嘛?不予考虑。

6

名字里如果有一个动词,就会比较生动。但也不是绝对的。甄茁曾经写过他认识的一个看门的人,叫牛打。姓牛名打,你说你到哪里说理去?还有一个诗人叫张说。每一见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就浮现出一张嘴来。

7

有些字是不应该出现在名字里的。一旦出现,常常惊艳。有一次去中关村买打印机,40多岁的男老板递过来一张名片,叫刘东情。

8

南方有人在名字里用“球”,这是北方人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作为东北辽宁丹东大连一带人,对名字里用“彪”也很不能理解。在我们那儿,这个字是骂人用的。

9

我非常不能理解花钱请职业起名者给孩子起名字。起名字而能成为一个职业,这个职业能够在中国存在,还生意红火,在我看来是有辱斯文的一件事。

10

毛主席有一首诗,《七律•答友人》,写得好。写得好的标志是,几乎每一句,都可以套出一、两个名字来。不信你看: 

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

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

洞庭波涌连天雪,长岛人歌动地诗。

我欲因之梦寥廓,芙蓉国里尽朝晖。

仅我从中学到研究生的同学中,就有叫高云飞,张翠微,司红霞,姚天雪,张寥廓,王芙蓉,靳朝晖的。相信你也一定认识叫这样名字的人。

11,男孩子取男孩子的名字;女孩子取女孩子的名字。如果整反了,会给孩子带来困扰;但我也喜欢男孩子用洒脱而不是刚硬、女孩子用清爽而不是柔弱的名字。在名字里淡化性别色彩,不给孩子过早过强的性别暗示。

12

中国人取个外国名很容易,路易斯、爱丽丝、克里斯,挑一个就是了;可是给一个老外取个中国名字就很麻烦。音形意,信达雅,需要十足的功课。中国人取外国名,就是一盗版;而给外国人取中国名,却需要十足的原创了。

13

我弟弟的孩子快出生时,也是为起名字苦思冥想。我说,这样吧,如果生女孩就叫虞美人,如果生男孩就叫渔家傲。两个词牌子。

后来生了男孩,取名于家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