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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8/12/24

嫁熊随熊

 

我给Peter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个成语。告诉他,在以前,中国妇女对婚姻是没有选择权的,她们不能挑剔。他楞了半天,说,really?真的?我说,当然。即使今天也差不多。比如说我。他仍然没回过味来,说,really?真的?

冬天到了。我们租的这个朝西朝北的木头房子格外地冷。Poncho不在乎,她天天上窜下跳,只穿一条单裤也不喊冷。Peter也不怕冷,他从来只穿一条仔裤过冬。只有我,早早地就把毛衣毛裤穿上了,还总是冰手冰脚。卧室和客厅里有烧天然气的暖气片,需要的时候打开,不用的时候就关上,但是即使关上了,仍然有个小火苗在燃烧。如果不特意关闭,这个小火苗可能整个冬天都在燃烧。所以Peter不让我开卧室的暖气片。他说即使晚上不开暖气,这个小火苗燃烧的声音也足以吵得他睡不着觉。

其实我知道他是觉得美国人用的这种暖气太不节能,一打开就觉得很浪费。所以总是不想用。睡不着觉之说八成是借口,他总不好意思让我挨冻来缓解全球气候变暖吧?

昨天一天,我都冻得哆哆嗦嗦的。一看温度计,只有15度。Peter一下班我就对他把他拉到温度计旁,指给他看。我说,这个温度,如果是在北京,我就可以去人民政府投诉了。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是北极熊。

我摸不着头脑。有他这么瘦的北极熊吗?

他又解释:我不是鸡,也不是狗,我是北极熊。你嫁了我,就要和我一起生活在寒冷中。你不能选择。

我又给了他一个缓解全球气候变暖的借口。

 

2008/12/23

人生有几个41到42岁

 

有一天,我在台西门碰到陈虻老师,就一起往台方楼里走。那时候他已经从制片人荣升主任,常常要到台里开会。随便闲聊了几句。聊的什么已经淡忘了。只记得他谈到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在方楼大厅临别时,他说,我还是准备再做点事情的,人生有几个4142岁。

那时候他41岁快42岁了。

今天,刚刚从短信上,从MSN上得知陈虻老师去世的消息。不知怎么就想起他说的这句话来。

陈虻老师,一路走好。RIP。

2008/12/18

每天读报---幸存者

 

免费的本地报纸《伯克利星球报》(THE BERKELEY DAILY PLANET)上周发了一条讣告新闻,标题很简单:《米娅·罗德弗--希森,1968—2008(Miya Rodolfo-Sioson, 1968--2008)。从题目上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读了两段就放下了,只知道这是一个和我同龄的残疾女性,致力于残疾人的人权事业,就在本月,死于乳腺癌。

后来,在鉴强家吃饺子,他拿着同一张报纸,指着这篇讣告新闻上的照片说,看看,这个女孩,就是当年卢刚杀人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原来是这样。

回家找出报纸仔细读,果然,第三段就提到了199111月爱荷华大学的那场著名枪杀案。一个北大物理系毕业、拿着国家公派留学奖学金的博士生卢刚,用手枪先射杀了自己的博士导师和助理,接着射杀了另一名中国留学生,又射杀了系主任,之后又射杀了副校长,在副校长办公室,又向时任校长办公室秘书的米娅开了一枪,然后饮弹自杀。

这桩案子当时震惊全美,也震惊中国。2007年4月,当韩国裔美国学生在佛吉尼亚理工学院制造了32人死亡的全美最大枪杀案时,很多中国人都在庆幸,这一次不是中国人。每一次校园枪声,都让中国人想起卢刚凶案。

我在网上找到了关于此案的一些文字,(最感动人的一篇在这里)里面提到米娅时都是一笔带过,因为她是唯一不在卢刚的杀人名单上的人,也是六个受害者中唯一幸存的人。她比其他五个人多存活了17年。但因为子弹打中了脖子,伤到了脊椎,她四肢瘫痪,连手都不能动。她是在轮椅上度过幸存的这17年的。翻书翻报要通过嘴里叼着一个金属棍。

1996年,她和家人一起移居伯克利。伯克利是全美两个对残疾人最友好的城市之一。所有的街路、建筑、公共交通工具都有残疾人设施,不需要借助他人帮助,肢体残疾的人也可以独立出门。帮助残疾人锻炼、治疗和康复的机构也很多。但这只是米娅选择伯克利的原因之一。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伯克利是全美残疾人权益组织最集中的城市。好几家很有影响力的权利组织总部都设在这里。米娅在这里成为一个著名的残障人士权益斗士。从1998年到2006年,她担任伯克利残疾人委员会主席。

米娅在2002年被一家非政府机构雇佣,成为“交换美国”项目的协调人。这是一个安排国外高中生到美国学习,在美国家庭中生活的交换项目。她为这个项目工作到2007年,直到癌症发病。

用这样平淡冷静的语调叙述她的生平,让我感到很憋闷。事实上,读这条讣告新闻,我的心里充满了歉疚。是的,作为同龄人,我感到歉疚;作为健全人,我感到歉疚。作为中国人,我更感到歉疚。米娅漂亮,聪明,生活对于她有无限丰富的可能性。但是,由一个中国人制造的凶杀案,偶然地、强迫地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迹。和其他五个遇难者相比,她是幸运的,她活下来了;但是她这样一个健全人,在最芳华的年龄忽然变成一个四肢瘫痪者,先不说身体创痛,生活不便,单是那种精神痛苦,又哪里是我们所能想像的?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曾经描述过他在“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然残了双腿”之后的心理挣扎,略可作一注脚。

我不知道米娅是如何战胜自己的苦痛,重新投入社会的。这篇短文里也只是简单地说,她乐观,谦逊,温和,富有同情心。她很少提及那起凶案,更愿意关注现在,面向未来。但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忽然天降横祸于她,为什么她并不感叹命运不公?她的勇气和力量又来自哪里?

循着文后给出的网址,我找到了一部关于她的纪录片《米娅,静默的力量》(Miya of the quiet strenth)的预告片。这部一个小时的纪录片是一位法国裔美国人拍摄的。他在2002年认识了米娅,立刻被她的献身精神所打动。他决定要把她的故事告诉外面的世界。这部片子将在元月上映。我希望在那里找到我的答案。

一个当时在爱荷华大学任教的教授在留言里说,枪杀案发生后,全城的人都心情沉重、充满忧虑地等待米娅的消息。不知道她能否活下来。漫长的几天之后,她最终战胜了死亡,从昏迷中醒来,说了一句话,我还活着,真好。(I am glad to be alive.)这句话给整个城市带去了欣慰和希望。笑容第一次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脸上。

2008/12/16

放屁大王Raviv(Poncho口述实录)

 

Raviv是我在Washington School遇到的第一个同龄朋友。和我一个班。很脏。他桌子里脏,桌子外面脏,衣服也脏,而且长期不换,还老抠鼻子。但是这些和他的屁比起来,那就不算什么了。
他一走过去,那些女生就用手捏着鼻子尖叫:yeeeewRaviv!因为他放屁了。他的屁是听不到声的,但是很臭,而且传得很远。我们都觉得,若是戴个防毒面具就好了。

因为星期二晚上我们有个表演,于是今天刚吃完午饭就开始练习。在礼堂的舞台上,当我们正在兴高采烈又唱又跳的时候,一股又熟悉又强烈的气味在我们中间散布开来。所有人都用一只手捏着鼻子继续唱。声音闷闷的。憋了半天,刚把手松开,喘了一口气,又一股更强的气味传来。只好赶紧又捂上。

我们都知道,肯定是Raviv干的。

好不容易结束了进场练习,原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不料在走廊上,那股熏人的气味又袭来了。五年级两个班的学生只好当着Ms C.R的面用手紧紧捂住鼻子。这样很不礼貌。到了教室里,还要进行手势练习。结果不知趣的Raviv又在教室里散布臭气了。整个练习过程中,我们不停地捂鼻子,大口喘气,还要做手势,手忙脚乱的。而Raviv还像平常那样傻呵呵地笑着。好像没他什么事似的。
我不知道Ms C.R是不是闻到了,因为她离我们比较远。但是她看见我们女生都捂鼻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Raviv的屁已经大名鼎鼎了。
一曲终了,Ms C.R说,如果谁想放屁,就赶快去厕所。所有人都沉默着。最后,Raviv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大声说:I don’ t have any more.我已经放没了。

身体发肤 受之父母

 

新闻学院的“特写写作”课教授吉姆·范弗劳克(Jim Finefrock)有个习惯,每周上课的前二十分钟,都要学生即兴写一篇命题短文,规定时间内,写得越长越好。题目由他出,极尽奇诞之能事:

“如果不受惩罚,你最愿意犯哪种罪?”(“颠覆国家罪”能不受惩罚吗?

“做一种最恶心的食品。”(我做了那道经典的“死孩子皮,包上蛆,蘸脓吃。”蛆啊,脓啊,都是查字典找到的。)

“一把雨伞引发的血案,”(有人写种族歧视:打南边来了个白人打了一把黑伞,打北边来了个黑人打了一把白伞,打黑伞的白人和打白伞的黑人……)

“最精疲力竭的时刻,”(有人写熬夜熬得挺不住,有人写开车开得太久松不开手,我写长跑跑得想死,都很平庸。我琢磨着怎么没人写那个呢?)

“最尴尬的时刻”。……

每次上课前,我们都在猜,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样呢?

后来有一回,他出了一个题目,“一个疤的故事。”讲自己身上一个伤疤的来历。围着桌子坐的一共有8个学生。20分钟后,每个人都轮流讲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疤。头上被掉下来的石头砸伤的,腿上打球摔伤的,还有后屁股被车撞的。然后纷纷亮出来给人看,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有个人怎么伤的我没大听懂,只见到他亮出胳膊上的一块不起眼的小疤。

我讲了眼眉上的一道疤的来历。上厕所时站起得太急,结果晕倒了,医学上叫“大脑暂时性供血不足”。眼眶摔在了门框上,摔出个大口子。醒来时看到滴滴答答往下滴血。缝了好多针。眉毛从此就不长了,只好去做了一个tattoo,纹眉。教授和同学都同情地望着我的左眼眉,安慰我说,现在也挺好看的。

下课回来的路上,我忽然想起,嘿,其实我应该讲那一个疤的故事呀。

大概123岁吧,青春期了。我忽然开始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起来。很不满意。极不满意。当然现在也不满意,不一样的是,现在我已经习惯了,接受了,破罐子破摔了。当时的不满意是带着极大的灰心、绝望和焦虑的。我每天对着镜子挑剔地打量着里面那个小眼睛大嘴巴满脸痘痘间或几颗雀斑的丑家伙,琢磨着,如果这个地方能这样一下,那个地方能那样一下,就好了。20多年前不像现在,有了想法就可以去找地方实现,可以去美容院,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整容院。那时候,连一支眉笔都没得卖,我还是用划过的火柴第一次给自己画眉毛。唇膏还是像清凉油一样装在一个小小的、很难开打盖的圆圆盒里。那是我妈妈不知道哪一年买的,散发着过了期的哈喇味。 后来我在《胭脂扣》里看到梅艳芳演的女鬼用那种唇膏。

青春期就是一段焦虑期。无风起浪,庸人自扰。心里总有什么东西往外冒,像脸上的青春痘一样,挡也挡不住。当时我太想做点什么来改善容貌,以平复我日益增长的焦虑了。可怎么办呢?有一天,我有了一个自己以为绝妙的想法:我要自制一个美人痣。

我所说的美人痣是指长在眉心的黑痣。那时候辛迪·克劳馥也和我一样刚刚青春期,还没有成为名模,我还不知道长在嘴边的黑点也可以称为美人痣。我关于美人痣的知识还比较古典,来自于刚刚看过的一部小人书《文成公主》,那是根据田汉的同名话剧画的。里面的一段情节很像歌剧《图兰朵》:很多国家的王子和使节到长安向唐公主求婚。求婚人太多,公主只有一个,唐皇只好出题考他们。吐蕃王朝的使节,叫什么禄来着,如有天助,偶然认识了文成公主的奶娘,一番好话之下,从奶娘口中得知公主眉间有颗美人痣,所以第二天才从众多的美女中间分辨出了文成公主,顺利通过考试,最终抱得美人归——当然是归了吐蕃王。

田汉这部剧写在1960年,历史题材,宏大叙事,旨在弘扬“藏汉人民源远流长的友谊”。可惜,种下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一个青春期的小女生只从中发现了文成公主的美人痣。

人造一颗美人痣,这件事放在今天的美容院,那就是a piece of cake,小菜一碟。但是对于20多年前123岁的女孩来说,那还是一项重大工程。我父母都在医院工作,家里有得是碘酒、酒精之类的消毒液。我把消毒棉消毒纱布一一准备好。把一根缝衣针用碘酒棉签反复擦过,对着镜子,郑重地挑破眉间的皮肤。我特意挑了稍偏正中的位置,因为,那时我已经学了黄金分割定律,我想,还是黄金分割一下的好。

挑破皮肤之后,出血之前,我用钢笔水——我想,黑的不好,纯蓝的也不好,还是折中一下,用蓝黑吧——点在挑破的皮肤上。恩,成了。我眉间偏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小点。不太圆。也不凸起。不是我想像的那个样子。但总算有了变化。

可是第二天,洗脸时我一时给忘了,洗完一看,眉间什么也没剩。没办法,只好重新来过。这一次,因为是在已经破了的皮肤上重新挑破,所以还挺疼。即使如此,钢笔水总是不能长时间存留,过不了两天就淡了。终于有一天,我一狠心,往深里刺了一下,出了血,我冒着感染的风险,点上了钢笔水。血水和钢笔水混在一起,凝成了一个奇异的、蓝色的、凸起的、圆的血痂,颇有美人痣的样子。我顶着这个血痂美人痣去学校,心情爽朗,上课积极发言,下课到处找人聊天,非常活跃。可是没人注意到我眉间新增的圆点。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一同回家的同学,你没发现我有点变化吗?她看了看我,借着夕阳的光辉,终于发现了,说,嘿,你脸上的疙瘩痘还有蓝色儿的呐。

美人痣工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在眉间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灰色的小疤。岁月流逝,脸上增加了一道又一道痕迹,一个又一个斑点,把这颗青涩青春的遗迹,遮挡得看不见了。

2008/12/13

最帅的一课

 

上周四的“环境健康”课上来了一位Guest speaker嘉宾教授,达拉·奥罗克博士(Dr. Dara O'Rourke)讲日用化学消费品中的健康风险。我在UC Berkeley呆了有一段时间了,见过讲课帅的老师,没见过这么帅的。我说的不是长得帅,虽然他长得很帅,像尼古拉斯·凯奇。

 欢迎的掌声刚落下,奥罗克博士就开口了。开口的同时,他就开始绕着有小剧院大小、容纳180多学生的教室走起来。我的指导教授Kirk也喜欢在讲台前踱来踱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但也仅限于讲台前。而奥洛克教授则是绕着半个教室走。他从讲台上下来,沿着右边的过道走,转到教室中间部分的过道,继续走,再转回左边的过道,走回讲台,从讲台上的大屏幕前走过去,再从讲台上走下来,继续绕圈子。我用的是“走”,不是“踱”。因为他大步流星的样子,根本不能用慢悠悠的“踱”字来形容,仿佛他来的不是教室,而是健身房。

 他边走边说,边说边走。边说边走的同时,前面大屏幕上的PPT不断地快速变换,说到什么,屏幕上就出现什么。都是黑底白字,只一行,大大的,非常醒目,配合着他说的话,给出关键词,着重地强调和提醒。间或出现一张照片,印证着他所说的话。而他根本不看屏幕,低着头自顾自地走,自顾自地说,手中车钥匙大小的遥控器控制着PPT转换,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下面的学生忍不住轻声惊叹,“Cool”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

 Cool酷的是他讲的内容。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混血小姑娘。这是奥罗克教授的女儿5岁时的照片。他说,我作为一个环境学教授,在大学里工作了十多年。我研究美国环境政策,我关注太平洋东岸中国的环境污染,我参与讨论全球气候变化。可是有一天,当我像往常一样往女儿脸上涂防晒霜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我对每天给自己孩子涂的这种东西含有什么成分却一无所知。于是我拿着防晒霜到实验室里检验了一下。结果,屏幕上猛地打出了一个词,carcinogenic,(致癌的)。像一个印章,扣在小姑娘白皙稚嫩的脸上。

 他继续说,如果我作为一个环境学教授对自己孩子用的产品里的致癌成分知之甚少,那么普通公众又了解多少呢?美国女人平均每天往脸上涂抹20多种化学物,可是她们对这些化学品又知道多少呢?我们日常消费的产品有225万种,谁来保证它们是安全健康和绿色的呢?我们又怎么能知道那些每天扑向我们的广告是否真实呢?

 这时,屏幕上又出现了大大的一个词:information信息,他说,公众需要知道信息。获得充分的信息,这是他们的权利。向他们提供信息,是政府、公民社会和科学家对公众的责任。

 这就是他几年前创办www.goodguide.com 网站的初衷。而这一天他讲课的主要内容,就是介绍这个网站。最初想法的形成,如何开始运作,网站的功能,等等。我无法一一转述他的介绍,但是我得说,这个网站就像他的课一样,太帅了。我一下子感觉到,这个网站,和它所代表的,就是在中国当下消费社会里最缺少的那个东西。那是什么呢?

 GoodGuide向你提供这个世界上最丰富、最可靠的关于那些对健康、环境和社会产生影响的家用产品的信息资源。GoodGuide provides the world's largest and most reliable source of information on the health, 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impacts of the products in your home.

 是的。是信息,及时的而不是过时的,充分的而不是经过过滤的,可以信赖的而不是宁愿相信相反的、基于科学数据的而不是用钱竞价来的,信息。

 在这个网站上,罗列了6万多种日常化工消费品,分成了28个大类,每一类里的商品,都根据检测数据,给出了分数等级。分数越高,意味着越安全,越健康,对环境的影响越小。你可以根据分数从最高到低地排序,找出最好的产品,也可以从低到高排序,找出最差的。

 像他的课一样,奥罗克教授的网站在技术上也非常“炫”。有一个小单元,叫“用你手中的美元投票Vote with your dollars”,罗列了几乎所有的大跨国公司,大的日用消费品牌,他们的Logo横铺在屏幕上。一点“view Republician-leaning companies查看倾向共和党的公司”的按钮,屏幕就分成红蓝两部分,红代表共和党,蓝代表民主党,这些公司的Logo就开始自动排队,列成竖列,按照公司的党派倾向程度,从红部到蓝部一点点挪移,一目了然。今年是大选年,如果你支持民主党,就不要买共和党倾向的公司的产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政治倾向。每家公司都知道顾客是上帝,或者顾客手中的美金是上帝。他们和政客顾忌选民的意见一样,也要顾忌自己顾客的想法。

 这是不是很像中国对家乐福的抵制?不同的是,在这张列表里,给出了一系列的数据,比如捐款数额,来佐证公司的党派倾向。而不像在中国,全靠道听途说,看到短信里的小道消息,说家乐福给达赖喇嘛经济资助,就开始起哄架秧子。

 这个网站还可以通过手机订制。比如你正在超市买东西,对某个品牌的产品拿不准是不是有害,就可以发个短信,马上,关于这个品牌的产品和生产公司的分数等级就以多媒体或者纯文本的形式发到你的手机上。你心里就有数了。

 更不要说它的查询功能了。

 一回到家,我就点开这个网站,开始输入我所用的产品的名字。AUPRES 欧莱雅的洗面奶,NIVEA妮维雅的防晒霜,AVEENO艾维诺的护肤霜,MAYBELLINE美宝莲的唇膏,还有洗发水,洗碗水,洗衣水……唉,我惊讶地发现,我所搜寻到的结果,和我花的钱,和牌子的知名度、美誉度,和那个牌子所竭力塑造的形象都没有关系。Nivea的防晒霜很贵,买的时候我犹豫了半天。考虑到是要来美国,就一咬牙买了。结果,它的等级只是Fair一般,得分只有5.3。而整个NIVEA公司的评价指数也只有4.9。相反,美宝莲的唇膏并不贵,好像也不那么高档,可是得分却并不低。

 它完全颠覆了我的、以及很多人的时尚观念。

 

当奥罗克教授的课结束的时候,还有10分钟提问的时间。很多人都争相举手。 

 第一个问题是:网站的资金从哪里来?

答:来自多家私人基金会。没有一分钱来自企业。在网站上,列出了一长串支持单位和合作者的名单。可以公开查询。

第二个问题是:网站是否受到了来自这些上榜公司的压力?(这个问题是我问的。有中国特色吧?)

答:有公司向他玩转表示不希望自己的产品位列其中,不论排名高低。但是当被婉拒之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迄今为止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拉拢。

第三个问题是:为什么没有关于食品的信息?

答:食品的种类很多,化学添加成分复杂,保质期短,一时很难获得足够的数据。我们还在努力。

第四个问题是:你是如何得知,某人的癌症是由于某种产品中的致癌物导致的?

答:这个网站不会告诉你这种商品所含的化学物质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我们做不到。我们只是告诉你,它的确含有这种物质,而其他的产品并不包含。最终的选择还是要你自己做。

还有一个问题是:你的数据从哪里得到的?怎么证明是可信的呢?

答:网站上列出了几家专门从事消费品的化学成分检验的非政府、非赢利组织,我们定期把从市场上采购的产品送到他们那里,由他们提供检测数据。

课后,我又问了两个小问题:网站多久更新一次?是否考虑开发多语言(比如中文)?

答:2个星期更新一次。在考虑网站国际化的问题。

2008/12/12

热闹的后院

上个月,有一天早上,我一出门,还没来得及下台阶呢,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一件东西从我头顶掉到了车库前的空地上。我扭头一看,是一只松鼠。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快速地爬起来,一瘸一拐、扭扭嗒嗒地跑掉了。我抬头向上看,还有一只松鼠,露一个小脑袋,正从房檐上的一个小平台里向下探望。要知道,从房檐上的那个小台子到地上,有二层楼高,虽然松鼠有只大尾巴,可以缓冲一下,可是从刚才那声巨响判断,这只松鼠肯定摔得不轻。这里不是森林,下面是梆梆硬的水泥地。是不是上面这只松鼠把它挤下来的呀?他们是两口子吗?两口子打架也不能这么狠呀。摔坏了,她就该后悔了。

今年,在我家前院后院出没的松鼠增加到了4只。除了这对移居到房檐上的一对,还新添了一只小松鼠,如果不是也有一只大尾巴,我就会当他是一只小老鼠。他非常害羞,听到一点动静就飞奔逃掉。他是谁家的孩子,我还没搞清楚。松鼠和人不一样,独立得早。身子还没长大,就自己出来找食吃了,不用父母监护。

人口一多(鼠口一多),果子好像就不够分了。去年结的无花果我们自己吃不完,还用小篮子提着送朋友。可今年的无花果我就没吃到几个。地上到处是被啃了半边的果子。昨天从外面回来,我围着这棵矮矮敦敦的、叶子都快掉光了的果树转,只找到一颗看上去熟了的果子。一咬,还是虫蛀的。

院子里有一棵杏树,一棵李子树,一棵苹果梨树,一棵无花果树,一棵桔树。还有一棵非常茂盛却不结果的橄榄树,以及几棵没有长大的小果树。它们在不同的季节里开花(除了无花果),在不同的季节里结果,所以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总能在院子里找到果子吃。但我们吃的只是少部分,大概只占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被浣熊啊,松鼠啊,鸟啊,毛毛虫啊吃了。还有三分之一直接烂掉了。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虽然依然阳光明媚,虽然依然绿意葱葱,但是温度明显地低了。我种的葫芦,因为下种晚,葫芦根本来不及长大。只有Poncho种的豆子,还在不管不顾地向上爬。也许是因为院子里的叶子少了,看见松鼠的机会就多了起来。他们在无花果树上爬上爬下,在院子边的围栏顶上步履如飞。而去年常来院子里寻食的、叫“吉米”的那只,今年胆子更大,竟然登堂入室了。

“吉米”是Peter随口给他起的名字。自从有了这个名字,我就总觉得他是个乐颠颠的傻小子,跑这里跑那里,没心没肺的。他对人没有戒备心,每天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定时跑到露台上来找吃的,不管有人没人,不管有吃的没吃的,把各个角落嗅个遍。有时候甚至钻到我坐的椅子底下。Peter坚决不允许我喂食给他。他说所有的野生动物都不能喂食。他们对人工食品里的化学添加成分没有抵抗力,会生病的。吃惯了加工过的人工食品,他们的肠胃会对又粗又硬的天然食物不适应。而且,如果对人类喂食产生了依赖,他们就不愿意自己觅食了,那样,生存能力就会退化。

道理我都懂,但是吉米多cute啊,他双脚站立、两只小爪交叉在胸前,用黑黑亮亮的眼睛乞求地、好奇地看着你,大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我怎么忍心让他失望而归呢?

所以昨天趁Peter不在家,我的“妇人之仁”发作,偷偷地喂了吉米一些花生米和葡萄粒。我自我安慰道,好歹这些都不是人工加工的食品,“可以吃一点”。

吉米似乎胖了。身子圆圆滚滚的,毛皮发亮。他径直走进屋子里,站在我面前,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把一颗花生米扔在地上,他用两只小爪抱起来就啃。撒了一地红皮。原来他不吃皮。我怎么记得在哪看过,说这层内皮里含丰富的什么什么,主张吃花生要连皮吃?现在看来,都要再掂量。和那些科学道理比起来,我更相信动物的本能。

吃完一粒,他走得更近。先在地上嗅来嗅去,然后就站起来看着我。我真想摸摸他光溜溜的毛皮,可不敢。有个叫蓓蓓的朋友,刚来美国的第二天,看到自家的院子里有松鼠出没,一时高兴,拿着坚果喂他,结果给松鼠咬了手指头,流了血。因为刚来,还没来得及买保险,只好自付100多美元,到医院贴了一块创可贴。

吉米吃过两三粒花生葡萄之后,再给他,他就不吃了,含在嘴里,迅速地跑掉。到院子里,找个地方,用两只小爪刨了个坑,把果子吐进去,埋起来。然后再飞跑回来,等我发下一颗。Poncho从她的书中得知,橡树、松树就是利用松鼠储藏过冬食物的天性来传播种子的。很多因为松鼠记性不好找不到、或者埋得太多吃不完的果实,在第二年就生根发芽了。

那,我们家后院会不会在明年春天长出一地的花生苗和葡萄秧啊?那样Peter是不是就知道我曾经喂过松鼠了呀?

在我家的后院里,squirrel松鼠是白天的常客,racoon 浣熊是晚上的常客。昨天夜里,我们又被raccoon在木梯上跑来跑去的声音吵醒了。起来看时,两个家伙正在打架,发出细细的、吱吱的声音,我说是委屈的哭声,Peter说是愤怒的叫声。

我说白天松鼠两口子吵架,晚上浣熊两口子吵架,这院子可够热闹的了。Peter睡意朦胧中说,我们是这个院子里唯一不吵架的两口子。睡吧。

 

 

松鼠是小城Berkeley最常见的野生动物之一。

 

在UC Berkeley校园里的松鼠不怕人。虽然校园的甬路上的人川流不息,他们仍然自顾自地觅食嬉戏。

 

如果你停下脚步望着他们,就会有一两只凑趣地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你。我总是觉得他们的表情是笑眯眯的。

 

这就是吉米,我家的常客。

 

他吃葡萄是吐葡萄皮的。吐了一地。

 

把花生埋起来后,又回来,这样看着你。

 

我们的房东是希腊人,精于园艺。但也有不成功的。比如这棵每年结一个柠檬的柠檬树。

 

Poncho种的豆子。只顾疯长,忘了开花结果。

 

我种的葫芦。只结了两个,还蔫了一个。我一天看它三遍,天天盼它长大。可它长到这么大就打住了。

 

这是啥呢?土豆。Poncho总想种点什么,就活埋了一个土豆。结果长出这么多叶子。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土豆的上半部,以前只知道下半部。

 

已经12月中旬了,院子里还有很多花。

 

这种大花,从春天开始开,一直开到现在。

 

现在的当令水果是桔子。这是一棵小桔树,只结十个桔子。

 

2008/12/9

每天读报---底特律:活不起还死不起吗?

 

上一次,底特律汽车三巨头坐着自家的商务喷气式飞机到华盛顿哭穷要救济,结果被国会议员们奚落了一顿。为五斗米折了腰,米还没得着。

上周四,他们硬着头皮又来了。这一次,各自坐着自家产的汽车来的。从底特律开车到华盛顿,怎么也得开上十多个小时。可是媒体依然不依不饶。《旧金山纪事报》上登了一幅漫画,说,下次来是否考虑合伙搭车?干嘛一家开一辆啊?还有议员坚持“费尔泼赖不能缓行”硬要穷追猛打:即使开车来,还不是司机开的?为什么不能自驾车?

虎落平阳,谁都可以踢上一脚。底特律汽车大佬们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逆来顺受,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这一次在华盛顿,他们姿态降得更低,甚至同意降低自己的薪水。这两天的报纸上,到处是这三大CEO表情呆板面目凝重倾身聆听的苦脸。如果再游说不到钱,即使坐驴车回去,也没法向翘首以盼的底特律父老乡亲交代。今天《纽约时报》的头版照片,就是底特律一家教堂正在举行的祷告仪式。三辆白色SUV被开上了圣餐桌。当国会议员们为是否向底特律伸出援手,如果援救要附加什么条件而争论不休时,底特律城里这些造汽车的,卖汽车的,修汽车的,总之和汽车休戚相关的人们,只能去教堂祈祷,希望上帝能够拯救濒于破产的底特律汽车业。

一个唱诗班的女生唱道:我盼望奇迹发生。

谢天谢地,奇迹还真有发生的迹象。这一次,国会略松了一下钱袋子,同意给三大汽车企业提供150亿到170亿的紧急贷款,虽然只是三企业提出的340亿美元贷款请求的一半,但总算解了燃眉之急,可以熬到明年了。等奥巴马进了白宫,可能还可以得到更多的援助。

但是,国会给的这笔钱,并不是看在三大CEO“亲自坐”汽车到华盛顿的份儿上,而是顾虑到11月工作岗位消失过多,怕给经济运行造成实质性的损害。纽约民主党参议员查尔斯-舒曼就说:“我不相信这些汽车领导人,但是我们不会坐视汽车工业垮掉。”

就连下届总统奥巴马也改了口风,以前他力主施援,先救急再说。而最近他表示,在获得政府援助前,汽车业必须增加财务透明度,拿出重组改革方案,以及充分理解必须增强自身全球竞争力,“我们未来投到汽车业里的每一分钱都必须旨在确保该行业的长期可持续发展”。

这就难了。

美国进步中心的资深研究员彼得.罗斯卡姆最近在华盛顿举行的一个研讨会上说,通用汽车公司现有雇员13万人,却背负支付49万退休人员养老金和医疗保险的沉重负担,早已丧失了任何市场竞争力。长期可持续发展又从何说起?这位专家接着说:“底特律的问题非常简单,其实就是劳动力成本问题,这是历史遗留下来的。换句话说,如果你作为汽车联合工会的会员在10年、20年、或30年前退休,按照工会谈判达成的条件,你的医疗保险和养老费用直到生命尽头,都要由现有的底特律汽车工人支付。而日本人在阿拉巴马、肯塔基、德克萨斯州和田纳西州的汽车工厂却没有这种负担。所以他们的劳动力费用平均一小时只有1216美元,包括福利待遇,而底特律工厂劳动力的成本每一小时高达6080美元。”

“退休人员”, “历史遗留”,“沉重负担”,“劳动力成本”,听上去怎么那么耳熟啊?难道90年代中国国有企业改制,工人下岗,提前退休,自付养老保险的那一幕,又要在美国大地上演?

美国的政府国会现在面临两难处境:给钱救济吧,那就是个无底洞,有专家估计750亿到1250亿打不住;能不能救起来还很难说;不救济吧,一旦底特律破产,这上千亿美元的退休养老和医疗保险开销就要转移到社会公共福利系统上来,谁负担得起?

经营,经营不下去;破产,又破不起。底特律,不行就让中国发改委上吧。 

2008/12/7

每天读报---胖子国里的瘦总统

    奥巴马当选后,《纽约时报》上登了篇评论说,终于,我们选出了一个瘦总统。这个瘦总统身高186,体重83公斤。  
  按说奥巴马也不算瘦。他和林肯总统一样重,却比林肯矮9公分,在历届总统的排名表上,无论身高体重都不算突出,也就是正好而已。可是,美国选民的情况和150年前的林肯时代却是天壤之别:在本届大选中,有投票资格的选民66%超重,32%肥胖。
  在这么多胖子的衬托下,奥巴马当然就成了皮包骨skinny)。
  去年,当奥巴马刚宣布要竞选总统时,《华尔街日报》就发文质疑,在一个胖人的国度,一个皮包骨的总统候选人,会不会不受选民待见?他能真正讨得那些胖选民的喜欢吗?
  最终结果是,奥巴马赢得了53%的选民票。按正常的统计分布计算, 4100万美国胖子,把票投给了一个瘦人。《纽约时报》上写那篇评论的作家自己也是个瘦子,他调侃地说,现在,我们瘦子终于见天日了。
  又黑又瘦的奥巴马将成为美国新一代领导人。但是他领导的,将依然是个胖子的国度,甚至是更胖的国度。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CDC)的统计说,从2003—2004年度到2005-2006年度,美国成人男性和女性的肥胖人口比例各涨了2%左右,2007--2008年度还将小幅增加。    
  以前,我们听说,美国是个发达国家,和我们发展中国家不一样,在中国,是那些有钱的人,有权的人,经济上翻身得解放的人,才把自己吃得脑满肠肥,大腹便便;而在美国,富人都很讲究吃的营养,注意保养和锻炼;倒是穷人,经常吃炸薯条炸鸡块这样便宜的垃圾食品,又较少锻炼,所以才胖。但是2007年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一份报告称,按肥胖人口在人口中的比例算,美国排名世界第九,是前十名里唯一的发达国家。如果按肥胖的绝对人口算,美国毫无疑问世界第一。已经无法用穷富来界定肥胖与否了,肥胖的速度也在近20年突飞猛进。
  23年前的1985年,美国的50个州,只有一个州的肥胖人口超过了总人口的15%;  
  1991年,有4个州的肥胖比例在15%--19%之间,但没有一个州的肥胖人口超过20%;  
  而2007年的调查结果是,只有一个州的肥胖比例在20%以下,而有4个州的肥胖人口超过了30%

   美国人是怎么把自己吃成这么胖的?为什么肥胖的速度越来越快呢?谁又该对此负责呢?
   一项研究称,美国的汽车工业应该为胖子的增加负责。调查者在对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的一万多名市民进行为期两年的跟踪调查后发现,驾车时间每增加30分钟,肥胖几率随之增加3%。经常驾车者与经常步行者相比,肥胖比例要高出7%。  
  另一项研究称,电视产业应该为胖子、尤其是儿童胖子负责。因为平均每天看电视超过5小时的儿童少年,超重的危险性是平均每天看电视不足2小时的5.3倍,患肥胖的危险性是2.5倍,平均来说,每天看电视时间每增加1小时,肥胖率增加2个百分点。
  还有一项研究称,美国的快餐食品和垃圾食品应该对肥胖负责。在其它因素都相近的情況下,经常吃快餐的人比不常食的人平均重10磅,而且因胰岛素分泌紊乱而导致糖尿病的可能比正常人高两倍。。

  还一项研究认为,在食品加工业普遍使用的、多达数百种的食品添加剂应该为美国的大胖子、还有一系列新近高发的致命疾病负责。比如味精,在美国网上国家医药图书馆上,能够发现数十篇科研论文,证明食用味精和增肥有关;而阿巴斯甜糖,一种在1983年开始在美国食品中全面使用的添加剂,则在一项对8000名妇女为期6年的调查研究中显示和体重增加有关。一本2007年出版的、批评美国食品药品行业的著作《百年谎言——食品和药品如何损害你的健康》的作者兰德尔·菲茨杰拉德(Randall Fitzgerald)说,阿巴斯甜糖投入市场的25年,刚好与美国肥胖人口加速增加的时期相吻合,让人不得不加以联想。只可惜还没有相关的研究出现。
  美国人也不是不想瘦。选出一个瘦总统也许就代表着他们对瘦的向往。他们也知道肥胖不仅不好看,也对健康有潜在威胁,但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吃胖了容易瘦下来难。上个月的《纽约时报》健康版报道过一个女大学生,身高175,体重131公斤,虽然她的家人和男朋友说她并不算胖,也就是正好,但她还是在假期里偷偷接受了一种新型的不用开刀的手术——通过胃镜下了一个订书器一样的仪器到她的胃里,把她的胃从里面前后钉上,这样胃的容量就缩小了,只吃一点东西,胃就感觉饱了。据说这能让她在一学期里减掉4060磅(3654斤)。这篇报道还说,在这种手术出现之前,美国每年有二十万人接受开刀的减肥手术。
  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只好借外在力量管住自己的胃,这情形听上去看上去怎么也有点怪异。但是瘦子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很难理解胖人的苦恼,还是管住自己的嘴,少要说三道四。

    中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有研究者估计有2亿胖子,9000万大胖子。如果这个数据得到证实,那就如同二氧化碳排放量一样,超过了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只不过因为中国人个头相对矮小,所以绝对重量比美国人轻,看上去也不那么触目惊心。我们现在正在向美国靠拢,汽车在增加,看电视的时间在增加,喝的牛奶增加,含添加剂的食品在增加,但是和美国不一样的是,运动场地和个人的运动量却在减少。我妈妈在我小的时候经常唠叨我的一句话,可以在这里派上用场:好的都不跟人家学,学了一身臭毛病。

 


  

每天读报---当奥巴马遇上希拉里

 

《纽约时报》2 号的头版照片是奥巴马和希拉里·克林顿在握手。这是在奥巴马任命他的“国家安全团队”的发布会上拍摄的。这一次,奥巴马一共任命了四个人,国务卿(外交部长),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和联合国大使。最吸引眼球的就是,希拉里·克林顿进入了奥巴马的“领导核心”,出任举足轻重的国务卿一职。照片上两个人离得很近,表情也很丰富,猛一看,甚至觉得有点暧昧。

“暧昧”其实是没谱的事,说“宿怨”倒是实情。这俩人,民主党初选时的劲敌,一个耶鲁法学院毕业,一个哈佛法学院毕业,要么是第一个女总统,要么是第一个黑人总统,从初选开始较劲,一直胶着到大选前4个月,以希拉里的“惜败”而结束了这场“瑜亮之争”。

可是,就在希拉里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失败、又言不由衷地希望自己的支持者投票给奥巴马之后的5个月,两个人就握手言和,捐弃前嫌,同仇敌忾,面向未来。初选时的相互攻矸(忓,旰,犴,邗?)言犹在耳,转而又相互吹捧、互表敬意,一个说,她将成为一个出色的国务卿,如果我不相信这点我就不会任命她;另一个说,我将为你的政府和我们的国家贡献我的全部。听上去、看上去,怎么也有那么点儿假惺惺。

果然,第二天的《读者来信》专栏里,就有很多人就此说三道四。最好玩的是一个叫乔伊斯·格里汉姆的人,他上来就问,“那么这就是改变 ——周·拜登,比尔·理查德森,艾力克·霍德,罗伯特·盖茨,和,希拉里·克林顿?一副难以置信的口气。要知道,“改变”是奥巴马在竞选时最有鼓惑力的口号之一。而他点名的这几位,都是华盛顿的老面孔,在前克林顿和布什政府时期就出任要职,如今又都出现在奥巴马的新内阁里。新瓶装旧酒,换汤不换药,哪里看得出有什么“改变”呢?所以这个人恶作剧般地说,“OK,现在,请每个人合上双手,闭上眼睛,跟我重复:我认为这就是改变,我认为这就是改变,我认为这就是改变。当你真的相信这就是改变时就睁开眼睛。”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设身处地为奥巴马想想,也怪不容易的。竞选时那么多的承诺要一一兑现:伊拉克撤军,扩大医疗保险,开发新能源,抓住本· 拉登。火烧眉毛的,还有当前的经济危机。

而奥巴马从底层起家,既缺乏高层管理经验,也没有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有人笑话他还不如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萨拉佩林,人家虽然是本土之外的小州的州长,好歹也支配着每年数千万美元的财政预算。而奥巴马只当了三年国会参议员,其中两年还在忙着竞选。希拉里克林顿初选时的著名广告《凌晨3点的电话铃》,更是拿他的缺乏经验说事,讽刺他一旦有突发事件的紧急电话在凌晨3点响起来,他就会手足无措。

所以奥巴马在选择内阁成员的时候,挑选一些老牌的、有经验的人来辅佐他也不出意外。奥巴马不是愣头青,不会一时冲动、义气用事,让自己的手下人都“混个师长旅长地干干”。在宣布竞选后的两年中,一直到他竞选成功,他几乎每天都生活在媒体的关注之下。长期面临着来自各方的攻击和压力,随时随地要面对各种突发问题,身心俱疲。但是,这两年中,他从来没有失过态,从来没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永远衣装整洁、目光炯炯、说话不急不缓。所以媒体评价他虽然年轻却异常沉稳、深思熟虑,有政治家的“范儿”。

至于他任命民主党初选竞争对手希拉里· 克林顿出任国务卿,任命共和党现任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继续留任,虽是一招“险棋”,却用心良苦。此举意在弥合初选时造成的民主党内部的裂痕,更要超越两党政治,“以国家大业为重”,带领美国走出当前的危机。这也是他竞选时的承诺。

更何况,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建立最广泛的“统一战线”,这难道不是早就被我党历史多次证明了的制胜法宝?

剩下的问题就是,他是否能镇得住前第一夫人希拉里· 克林顿,不至于让这个经验丰富、“在全世界有很多朋友”(奥巴马语)的老牌政治家牵着鼻子走,这恐怕还要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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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5

奥巴马来信了

周二,晚上下班一进门,Peter就挥着一封信说,有人给我来信了。

来信有什么稀奇呢?电话公司、煤气公司、美国银行每月都给他来信,寄账单。还有可恶的信用卡公司Capital One,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我们的地址,以几乎每周一封的频率寄广告,要我们用他们的信用卡。

但是这封信非比寻常,它是奥巴马和他的妻子米歇尔写来的。

我以前说过,Peter是奥巴马坚定的支持者。还在初选时,就给奥巴马捐了100块钱。那时,我力挺希拉里· 克林顿,常常和他争论不休。他有好几天都没告诉我给奥巴马捐款的事,一直到收到一封来自奥巴马竞选阵营的感谢信,才漏了口风,遭到我一顿拳打脚踢。

从那以后,Peter几乎每天都收到名为奥巴马的电子邮件,后来定下周· 拜登为副总统候选人后,也不时收到他的来信。当然,这些信都是竞选阵营群发的,Peter不过是上百万人的一份大名单中的一个罢了。

现在,奥巴马如愿当选总统,热了一年的大选话题也渐渐降温。《纽约时报》说,很多美国人得了选后忧郁症。就好像足球赛季结束,或者一个好看的电视连续剧结束后,有些人若有所失,长时间回不过味来一样。幸好Peter不是这种人。他还有别的比赛要关注。但是这个时候收到奥巴马的来信仍然让他很受用。

信是打印的,签名是复印的。信的主要内容在奥巴马的胜选演说里都提到过了。但是读起来仍然像专门写给Peter的。它写道:

 

亲爱的Peter先生,

114号我们取得的胜利对于很多人来说意味着很多,但是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这是对我们国家那些最根本的承诺的肯定:美国是一个这样的地方,在这里,任何事,只要我们一起梦想,一起为之奋斗,就有可能成功。

我们从来不是最有希望的候选人。一开始,我们没有太多资金,也没有得到太多人的支持。我们的竞选活动并非诞生于华盛顿的高门华第之内,它建立于那些辛勤工作着的男人、女人、学生和退休者的支持,他们从自己的微薄积蓄中拿出钱来,捐出5美元、10美元、20美元。

它源自数百万的美国民众,自动自发地组织起来,证明了在两百多年以后,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并未从地球上消失。

Peter, 这是你的胜利。但是甚至当我们庆祝的时候,我们也知道面临的挑战是我们一生之中最为艰巨的--两场战争、一个面临危险的星球,还有百年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前方的道路会十分漫长,我们还有很陡的坡要爬。我们将请求你们参与重建这个国家,以美国221年来从未改变的唯一方式--一砖一瓦、胼手胝足。21个月前那个寒冬所开始的一切不应该在今天这个秋夜结束。今天的选举胜利并不是我们所寻求的改变--这只是我们实现改变的机会。

Peter,这是我们的时代。让我们的人民重新就业,为我们的后代敞开机会的大门;恢复繁荣发展,推进和平事业;让美国梦重新焕发光芒,再次证明这样一个基本的真理:我们是一家人;一息尚存,我们就有希望;当我们遇到嘲讽和怀疑,当有人说我们办不到的时候,我们要以这个永恒的信条来回应他们:是的,我们能做到。

现在,请接受我们最深切的感谢。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

 

奥巴马显然不知道Peter是个外国人。不然也许会写点别的。但即使如此,Peter仍然十分感动。奥巴马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是如何当选的。310万人为他捐款6亿美元,平均每人200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