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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0 中国地震了每天早上,我都是被PETER叫醒的。他伏在我耳边,说,七点半了,该起床了。然后通常播报一句从NPR里听来的新闻,比如,今天是个好天。或者,奥巴马赢了**州。5月12日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趴在我耳边,说,七点半了,该起床了。然后,他说,中国地震了。在四川。7。8级。
7。8级,那是唐山地震的震级啊。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像做梦时从高楼上掉下去一样,立时睡意全无。DEATH?我问。“现在已经5000多人了。”我的心又忽悠了一下,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么多人,陆续的还不知道要增加多少。我怔了半天,找不到一个英语词汇表达自己。 “天灾人祸,流年不利呀。”我叹息。然后翻身起床,直奔电脑。PETER听不懂我的话,但懂得我的叹息,不住地点头。 I AM SORRY。他说。 窗外依旧阳光明媚,一对小鸟在院子的篱笆上驻巢,歌声婉转。空气中沁满花香。可是看着网上的消息和图片,觉得这些平常的景象显得那么奢侈,不够真实。 早上到PONCHO的学校,办孩子回国的事。她的班主任MS DELGADO第一句话就问,我很难过听到地震的消息。你的家人朋友都安好吧?我说,他们离地震的地方很远。没事的。 第二天,纽约时报头版头条报道了中国的地震。用的标题是:地震蹂躏中国,杀害数千人。但是在它的电子版上,最早报道地震消息是在12号,是这样一篇:地震致900学生被埋,中国国有媒体说。 几天来在网上拼命搜索消息。不时地叫PETER过来看。一幅照片上是一幢孤零零的楼,上面有些裂纹,不过看上去还完整。然而读了说明之后,不禁一阵战栗,这本是一幢5层楼,现在只剩下了四层;最下面的一层,生生消失了,成了一片齑粉。那里面的人呢?人怎么样了?不敢多想。 PETER说,别再看了,看多了会很难过。 灾难惨相让人难过,但是我更感难过的是,在这样的时候,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的同事已经一拨一拨地开赴地震灾区,在家的同事也一定忙得脚打脑后勺了。而我却在这里风花雪月,无病呻吟。 即使作一个志愿者也行啊。这次震灾,再一次给了中国普通民众自我组织、自我教育的机会。民间社会的力量会在这次救灾中成长。而我却无法参与、无法见证。 我也会捐款。但那是最“软”的一种方式,不过瘾。尤其是当捐款总是和“爱心”连在一起的时候。我一向觉得,没有自我牺牲,是不能称得上“爱”的。像史怀泽那样放弃一切荣华富贵,跑到非洲丛林里去给土著人行医,才配称得上爱心。我们没资格用一点酒钱、一件衣服的钱、一点汽油费就声称自己“爱”了。我更愿意看作是我们的一种义务,一种责任。 我把发在5月13号的一篇短文撤出了博客。“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可耻的”。在5月12号之后,发这些毫不相干的东西是可耻的。虽然它并不是那天写的。
2008/5/6 旧金山火炬传递观感4月9号那天,和PETER一起去了旧金山看火炬传递。本来我是要自己去的,PETER却一定要跟着。他说一怕我迷路,二怕人多有什么闪失,当然他没说出口的,是怕我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其实我哪里有那么脆弱幼稚。人总不会两次跌倒在同一个阴沟里。我是经过89的人。 从BART里一出来,就发现马路上人声嘈杂。这里将是火炬传递的终点。据说还要有个很隆重的仪式。十多台摄像机已经就位了。**体育馆的入口处红旗招展,官样的标语熟悉亲切。几个硕大音箱放着劲爆的音乐,让人忍不住要跟着舞蹈。可是就在大幅红旗后面,是手持一块块小牌子、或者在衣服上写着字的各色人等在来回溜达。最多的当然是FREE TIBET。还有关于达尔富尔,中国环境,人权,甚至动物皮毛贸易。有个人举个极高的牌子,写着FREE HU JIA。 我对PETER说,我上哪也找面小红旗举着。他不同意,一个劲地说,NEUTRAL,NEUTRAL(中立,中立)。我不高兴地说,你是瑞士人,你可以NEUTRAL;我是中国人,我为什么要NEUTRAL? 可惜没找到哪里发放小红旗,只好作罢。 来回转了几圈,有点累。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看一队队的示威者在马路上来回经过。明显的,中国学生和华人的队伍很沉闷,中国学生都比较害羞,喊口号也不那么放得开。不禁想起89,快20年了。相反的,美国本土的孩子们就活跃得多。又唱又跳,口号合辙压韵,朗朗上口,吸引了更多的眼球。先不说政治上的分歧,单从表达来看就知道,我们的学生根本就没有民主斗争的经验。这不怪他们。后来出现的韩国澳国的中国学生暴力事件,也从另一个极端说明了这个问题。 被PETER拦着,我没有进到红旗最密集、不时传出阵阵声浪的地方。回来后听说,那里发生了好多DEBATE,中国学生和老外以及藏人辩论,试图说服对方。YOU TUBE上很快出现了很多这类视频。他们说的最多的是,你们对西藏一点都不了解,你们应该去西藏看一看。可惜,中国政府不准他们去。 等得久了,有点无聊。看来看去的,怎么觉得人们都很兴高采烈的呢?这哪里有剑拔弩张抗议示威的意思啊?间或还有两个人裸身游荡,颇有旧金山特色。就对PETER说,我没觉得有多紧张啊,来这里的人都好像放假过节一样,很轻松的啊。PETER说,这就是旧金山嘛。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场面会有多激烈,更不相信会有暴力出现。他认为像美国这样的民主国家,人们会找各种机会表达自己。这种游行几乎总在发生,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倒是游行的人,要千方百计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而湾区更是美国的异数,这里种族多元,文化多元,宗教教派林立,政治立场各异,人们早已学会了宽容异己,各路神仙都可以在这里相安无事。所以他不相信火炬在这里会遇到伦敦巴黎那样的情形。 不过我可没这么乐观。这个瑞士人总是把事情想得很美很天真,而鲁迅早就教会我们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度他人。一件事情也许可以佐证,期间一辆大客车过来了,人们都风传那是火炬传递的前哨车。于是马上有几个披着雪山狮子旗的人躺在地上,挡住了大客车的去路。折腾了半天,才发现搞错了。只好起来。 不过可惜没有机会验证到底谁说得更对了,因为火炬根本就没来。它在我们等的时候,早已偷偷摸摸地换了路线,草草收场了。第二天的报纸用“猫鼠游戏”来形容它秘密改换路线。据说因为行程缩短到原计划的一半,只好两个火炬手共持一把火炬。而最后的仪式竟然是在飞机场举行的。那情形一定很怪异吧?火炬传递本来就是为了向人显摆的,这样藏着揶着,还搞它干嘛? 回去的时候,在BART站口,看到一个乞丐,拿着个纸杯,胸前挂了个牌子:“HOMELESS SUPPORT FREE TIB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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