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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8/27 他乡遇故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早在一个多月前,Peter就宣称订好了我们蜜月旅行的所有经停地的机票,火车票,灰狗大巴票shuttle,还有宾馆,汽车旅馆motel。但是当一天早上我们赶到El Paso(艾尔帕索)的灰狗站,准备坐10点10分的一班车去Albuquerque(阿尔伯克尔基)时,Peter翻了半天他的行程单,也没有找到这班大巴shuttle的reservation(预定单)。他记不得是忘订了还是订了之后忘付款了。更要命的是,这班灰狗已经满员,没票了,下一班要等4个小时以后。可我们要赶4点多的火车去大峡谷,这段路需要3个多小时,坐下一班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及的。
Peter一遍遍地对卖票的胖姑娘说,please ,please,再想想办法吧。而那姑娘却一脸无可奈何。
El Paso是德克萨斯州和新墨西哥州交界处的一座边境小城。界河就在城中心downtown里,河那边就是墨西哥。城里居民大部分是墨西哥移民,说西班牙语。Peter绞尽脑汁,把他的第五语言全翻了出来,写了一张西班牙语“高价求票”的牌子,举着在候车厅里转了一圈。他希望有不那么着急的人看在钱的面子上,可以让出这班车的票,而转乘下一班。
结果没有。
正当我们灰心地钻进一家餐馆准备吃早点时,一个墨西哥人尾随着进来了,叽里呱啦地说了半天,我看Peter似懂非懂的,幸好餐馆收银的胖姑娘替他翻译,才知道,这个人开车把他的妻子和孩子从墨西哥一侧送到这里,本来准备坐灰狗去Albuquerque的亲戚家,但也同样没有买到票。他说,如果我们肯付汽油钱,他愿意把他的家人和我们开车送到Albuquerque(阿尔伯克尔基)。
真是意外惊喜。Peter马上点头答应。早点也没吃,我们随那人上了车。
一路无话。真的无话。他们一家几乎不会说英语,而Peter的西班牙语照我看也只是蹦单词的水平。尽管他10岁的儿子总是好奇地回身冲我们笑,不停地说话,可我们却无法回答他。
到了Albuquerque火车站,Peter一下子底气足了起来,说,原来只是一次小小的冒险嘛,不过瘾。原来他一直希望有什么不测风云,好显他的英雄本色。早上他一遍遍Please的时候可没这么潇洒。
小汽车比大客车开得快,我们走得又早,所以还要在这个小站里等上3个多小时。遇到一个中国学生,刚到美国,要从这里去Las Cruces,聊了半天,也聊得没话。正无聊时,猛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高挂在墙上的哑巴电视里。
嘿,这不是我师弟吗?曾经坐台《对话》栏目当制片人,后来像卸任了的克林顿和退休了的李昌钰一样,到处赶场挣出场费。什么时候出台了?而且到美国出台来了?
他乡遇故知啊。我兴奋地对Peter嚷,快,快照张相,回去让他看看,他的大胖脸在美国露了。
其实虽然在国内每见他一回都发现他胖了一圈,可在美国一年多,见惯了大胖子,倒觉得他清秀可人,神清气顺的。于是我又找到了一个新话题,和Peter以及那个中国女孩子继续聊了起来。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美国南部城市,在一个没人的火车小站,看到我这老弟在电视里一本正经地和一个中国乡土企业家谈天,这感觉太奇妙了。这一天我们紧赶慢赶,原来就是为了在这里看到他呀。
2008/8/23 不爱你,我一无所有
10多年前,第一次听到惠特尼休斯敦的《I have nothing》时,对这歌,对唱歌的人以及以这首歌为插曲的那部电影都一无所知,但是却马上被吸引了。这嗓音太磁性、太有魅力了,忽而慷慨激越,忽而百转柔肠,一个华彩的高音之后,紧接着一个如泣如诉的回转。天马行空却收放自如。每到高入云端处,仿佛呼吸已被扼住,再无生路,忽而那天籁之音又一次从云端深处缓缓而下,不由人通体舒畅爽,呼吸顺畅。到最后,I have nothing ,nothing, nothing,一个比一个掷地有声,毅然决然,而紧随的条件句If I don’ t love you却又千缠百绕,柔情万种,让人顿生怜爱之心。后来在一次奥斯卡的颁奖晚会上,另一个黑人女歌手也唱了这歌,却十分不堪。好歌如试金石,能立时分出歌手的高下之别。 歌的难度如此之大,想学唱是不可能的。只好翻来覆去一遍遍地听,心情随着旋律远近飘忽。我不知道为什么是《I will always love you》而不是这首,成了电影《保镖》的主题歌。同样歌咏爱情,但相比之下,这首歌听上去更心地坦然,更荡气回肠。“我如果不爱你,将一无所有”,光明正大地企求爱情,不吝风险地表白心意,没有扭捏作态,没有自怨自怜,也许更符合电影“为爱牺牲”的主题。 我喜欢这种爱情方式,它激起了我对“伟大爱情”的想像:千难万险跟定你,千山万水跟定你,千辛万苦还是跟定你。抛家舍业,百折不回,当十二月党人的妻子随丈夫流放西伯利亚,踏上风雪不归路的时候,应该有这旋律想起;当金庸江湖世界里的一干奇女子和她们的所爱笑傲江湖的时候,应该有这旋律想起。 只是,又有几个男子才当得起这样的爱情啊。 想想李香君,想想杜十娘。 有伟大的爱情,却没有伟大的对手。女人的落寞,莫过于此吧? 2008/8/22 最别扭的国家要说别扭,美国是世界之最。 在这里,汽车时速论mile,英里,加油用gallon, 加仑,面积用acre,英亩,体重论pound,英磅,身高论feet, 英尺,还有ounce,盎司,原来以为只是用来称黄金的,来了之后才知道500克以下的小额重量都用得到它。还有pint, 品脱,酒吧喝酒时用得到。至于yard, 不是足球场,而是英国国王把两臂伸直时的长度。开车时GPS会提醒你,after 400yards, turn left。400码后左转。谢天谢地,计时总算还用分秒时,不然根本不会活了。 这些度量衡,好歹有个固定的换算关系,比如1个 mile 大约是1.6公里,1 gallon等于3.785公升,1 pound 大约就是9两,1feet大约是9寸,一英亩大约是咱们的6亩地,4000多平方米,而1 ounce盎司大约是28克。虽然省略了好多小数,没有办法十分精确,但至少心里还有数;最别扭的是温度计,Fahrenheit,华氏度。它和centigrade/celsius摄氏度的换算关系十分奇怪,在零下40度的时候,华氏和摄氏还是相等的,都是--40°,可是之后就分道扬镳了。当摄氏零上40度的时候, 华氏已经100多度了。所以在这里,我总是听不懂天气预报,本来说的就快,抓不住,即使抓住了,也云里雾里,不知冷热。后来我买了个温度计,一边是华氏一边是摄氏,比如今天预报的温度是66度到76度华氏度,我就跑过去看温度计,知道大约就是18度到22摄氏度的样子,比较舒服的温度。 美国的这一套单位制,沿袭的是大英帝国时代的度量衡制度。可是,英国自己已经从上个世纪90年代中开始,逐步地改为公制了。加拿大,澳大利亚也在向国际公制靠拢。只有美国,还顽固地别扭着,和利比亚以及缅甸这两个国家一起,位列国际公制之外。 美国也不是没有努力过。90年代,当加拿大准备改制的时候,美国也尝试着在学校课本里改用公制。可是首先就遭到了老师的反对。因为老师自己就不会换算,更何况教孩子了。没办法只好作罢。 有一次聊天,我问Joel,为什么别的国家都改了,而你们美国还坚持着?他呵呵地笑着,说,“Because,因为,we are stupid我们傻”。 2008/8/20 两个苦孩子美国西部时间2008年8月2日下午4点半,也就是北京时间8月3日早上7点半,我和Peter在 UC Berkeley(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 Faculty Club的一个Patio里举行了婚礼。40多位朋友见证了我们要彼此成为对方的 best friend and faithful lover的誓言。
可是有两个人却没能赶上这一幕,那会儿他们还奔波在赶赴婚礼的路上。
一位是狗秦。
自从春晓的签证被莫须有地给拒掉了之后,我就把当证婚人的重任托付给了她。我有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觉得证婚人距离越远越好,这样千里迢迢地,风尘仆仆地赶来,才显得情深意长,意义重大。所以当确认没人能从国内赶来参加婚礼后,远在东岸巴尔第摩的狗秦,就被我抓了差。我说你一定得来呀,不然我嫁不出去了。我这样说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这次旅行让她屡创人生纪录 。
一个月后,她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机票已经订了,是她老公在网上拍的,比平常票价便宜了100块。然后她小心地问我,San Jose离你那里不远吧?原来,这张便宜机票不是到旧金山,而是到两个小时车程之外的San Jose。虽然麻烦点,但不管怎么说,能来就好。
婚礼的前一天,是她应该启程的日子。没到中午,手机响了。狗秦的声音带着哭腔:鸟,我误机了。原来她上飞机的机场也不是巴尔第摩,而是2个小时车程之外的一个小机场。因为路上堵车,她没能赶上飞机。我安慰她说,没关系,人这一辈子总要误一次飞机火车什么,权当好事多磨了。
改签的航班在第二天一大早。虽然要中转,但是紧赶慢赶还是赶得上当证婚人的。第二天早上,她没有打电话。我对Peter说,没电话说明她赶上飞机了。刚说完没多久,手机又响了,传来了狗秦气急败坏的声音,鸟,我又误机了。原来在中转的时候,因为间隔太短,她没能赶上第二个航班,困在了盐湖城。而行李已经先飞走了。
苦孩子啊。谁的一辈子里都可能误一次飞机,也可能误两次。可是一次旅程就误了两回,我可该怎么安慰她呀?
而我也苦啊,第一个证婚人没有拿到签证,第二个证婚人没有赶上飞机,改签了也没赶上。这是为什么呀?
我对狗秦说,你就尽量赶吧,下一个航班误了就再下一个,能赶来就行。我马上找石玫当证婚人。我心下想,如果石玫也晚了,我就不管是谁,谁第一个赶到婚礼现场,谁就是我的证婚人。我还不信我婚不成了。
狗秦终于赶到的时候,婚礼已经结束,一大群人正在准备照合影。她穿着T恤仔裤冲到了最前面。
我安慰她说:好歹你最后赶来了,还赶上吃饭了,有一个朋友开车一个小时赶到Berkeley, 找了一个半小时却没找到Faculty Club,没办法只好回去了。
这个苦孩子就是Mabin。
Mabin是那种特钢硬特讨厌虚假客套的人。我10年没见他,第一次在美国见到他时,他连笑都没笑一下,手都没握一下,直接说,上车吧。好像天天见面已经不耐烦了一样。他平时呆在我的MSN上,一年也不打一次招呼,但是只要你有难处,他总是掏心掏肺地帮你的那一个,之后还特烦你感谢他。这次,我邀他来婚礼,他爽快地答应了。但马上追问,是不是要穿西装啊?我最烦穿西装了。我来美国10多年就穿过一回。我说,婚礼从下午4点到10点,希望尽量不要提前走。他马上说,那是不可能的。我的身体还没好到支撑6个小时的地步。我说,也许会要你表演节目,唱个歌什么的,准备一下。他说,不会。我说,可能还有游戏,到时候别拒绝。他说,别指望我。
面对这么一个倔杠头,我一般总是很底气不足,甚至没敢再确认一下他是否知道停车地点,路线。我自欺欺人地想,如果不知道他就会发信来问的。他不问,那一定是没问题了。可结果,Mabin被Google Map给害惨了。这是他事后写的信。
我刚从BERKELEY回来,找了一个半小时也没找到FACULTY CLUB。
我在GOOGLE上找到的地址是2198 University Avenue Berkeley, 从DOWNTOWN的PARKING走到UNIVERSITY AVE,发现最大号是2161号。问了N多个人,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找到。我穿的是全套西装加正式皮鞋,脚已经磨烂了,全身也湿透了,实在是找不到了。没法子只好打道回府,到美国以后,今天是走路最多的一天。非常抱歉错过了你的结婚仪式,希望你的婚礼一气顺利。
之后,他又不服气地加了一句:那个FACULTY CLUB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Faculty Club在UC Berkeley校园里一个很隐蔽的角落。但是它是校园最老的建筑之一,也是整个Berkele最有特色的建筑之一。也许因为是暑假,在大街上晃的大多不是学生,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真是苦孩子。 狗秦说,我自己结婚也没有这么折腾过。Mabin说,这是我到美国后走路最多的一天。虽然他们没能赶上我的婚礼,但一样的深情厚谊。
感谢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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