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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9/11/6

北京给人工降雪一个冷脸

Beijing gives frosty reception to man-made snowstorm

(AFP) – 2 days ago

 

北京给人工降雪一个冷脸

法新社2009114

 

BEIJING — Government scientists in Beijing have been pilloried for inducing a recent heavy snow fall that jammed traffic, delayed air travel and left city residents shivering, state media said Wednesday.

由于人为导致了北京的一场大降雪,政府的科学家们成了众矢之的。这场大雪导致北京交通堵塞,航班延误,城市居民瑟瑟发抖。政府媒体周三说。

Sunday's snowfall dropped more than 16 million tonnes of snow on the Chinese capital, blanketing a city where winter heating services have yet to be switched on and leading to howls of public protest, the China Daily reported.

周日的降雪过程在中国的首都洒下了超过1600万吨雪,覆盖了还没有开始供暖的城市,引发公众抗议的怒潮。《中国日报》报道说。

The Weather Modification Office shot massive amounts of chemicals into clouds over the city the night before to provoke the snowfall, which it said was needed due to a lingering drought in the region, the paper said.

降雪前一天,人工影响天气办公室向城市上方的云层发射了大量的化学品,引发了降雪。据说使用这种方法,是由于这一地区迟迟得不到缓解的干旱。这家报纸说。

Heating in most Beijing buildings was due to be turned on November 15, but city officials were forced to move the timetable forward and were working Wednesday to bring buildings onstream ahead of schedule.

北京绝大多数的建筑供暖,应该开始于1115号,但是城市官员不得不把时间表提前,本周三就开始为楼房供暖而工作。

"This arbitrary government decision had disregarded the interests of the people... we should (have) considered the potential hazards of cloud seeding," said one commentary carried in the paper.

“这种随意的政府决策无视人民的利益……我们应该考虑到云层催化潜在的危险,”该报就此发表评论说。

Sunday's snowfall, the earliest to hit the capital in 22 years, delayed 200 flights stranding thousands of passengers, led to traffic accidents and disrupted electrical services dozens of times, it added.

周日的降雪,是首都22年以来最早的一次。它延误了200个航班,滞留了数千名旅客,导致数起交通事故,中断供电服务数十次。报道补充道。

"(This) shows there is a lot of room to improve the national weather manipulation warning system for the public," the paper quoted Chen Zhenlin, spokesman of the China Meteorological Administration, as saying.

“这表明,国家的天气操控公众警报系统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报纸援引中国气象局新闻发言人陈振林的话说。

Chinese meteorologists have for years sought to make rain to reduce an ongoing drought.

很多年来,中国气象学家一直寻找方法制造降雨以减缓日益严重的干旱。

But ahead of the massive celebrations marking the 60th anniversary of communist rule in China on October 1, cloud dispersal chemicals were used in the Beijing area to ward off unwanted rain clouds.

不过,101日之前,即庆祝共产主义统治中国60周年的标志日之前,北京地区又使用了云层销散化学剂,以挡住不需要的降雨云。

 

Copyright © 2009 AFP. All rights reserved.

 

 

天太冷,不愿意出门,就在阳台上拍了两张照片。

 

2009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

 

 

 

露台上这盆长了十多年的盆景没能挨过这场雪,死了。

 

2009/1/31

谁也靠不住,还要靠自己

 

我花了两天来翻译下面这篇2000字的文章《10种避免用于婴儿产品的化学物》。因为文里那些疾病名称和化学物的名字把我折腾得很惨,需要一个一个地去查中文名,很多化学物根本就没有中文名称。可是,这些连中文名字都没有的化学品,却广泛地、大面积地用在我们日常消费品中。有很多连用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危害。有的加上一个听上去还可以的中文名字,就以为没问题了。

比如三氯氰胺,我一看到这个字就联想到剧毒物,沾上几秒钟就可以死人的那种。希特勒自杀时就吃的什么。如果我知道牛奶里加的是和沾边的东西,我一定会非常谨慎地对待。可往牛奶里加这种东西的人叫它蛋白精,哪里还能联想到一点有毒的意思呢?再比如辽宁锦州查出的豆腐皮里的吊白块,化学名称是次硫酸氢钠甲醛,一遇热就会分解出甲醛、二氧化硫和硫化氢,全是有毒的气体。但“吊白块”这几个字和哪一种有毒气体沾边呢?

名字还不是关键,关键是,生产商根本不告诉你他往卖给你的东西里加了什么东西,有毒没毒,含量多少。在美国,虽然政府强制在商品包装上标注配料,但是,很多大公司通过游说(lobby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保守商业秘密为由,得到对产品里的有毒有害物质隐而不报的特权,公众根本无法从配料单上知晓这个产品到底含有哪些有毒有害化学物。

美国如此,中国的情况会如何?不要说政府是否愿意对纳税大户和行贿大户的企业进行监管,就算真的监管了,能否架得住贿赂还是问题。何况还有那么多监管不过来的小企业,偷偷往里下毒呢?比如锦州的那些黑心豆腐作坊。

现在,我们日常消费品中使用的人工合成的化学物多达10几万种,每年进入市场的新化学物在1000种以上。这其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接受过针对人体健康影响的测试。事实上,对这么多的化学物进行健康影响测试也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一般情况下,只有当某地某些人出现问题了,我们才知道某种化学品是有害的,是不能添加在食品和日用消费品中的。原来,我们才是健康影响测试中的“小白鼠”。

有什么办法吗?

悲观地说,没有。那些大公司太有势力了。消费者作为个人没法和它抗衡。首先连信息都得不到。他一句“商业秘密”就把你撂到一边了。更何况,还有政府在明里暗里地撑着它呢。

再说也太多了,人造化学品在近50年来全面进入日常生活,摁下葫芦起来瓢,防不胜防。

但是,没人愿意坐以待毙。垂死也要挣扎一下。近些年,在环境健康领域出现了一个新概念,叫“预防原则(the Precautionary Principle)”,意思是,在没有证据显示这种产品是安全的之前,我假定它是不安全的,拒绝购买和使用,直到它被证明是安全的。这和政府监管部门对待新化学品的态度正好相反。监管者的原则是:如果没人能证明它不安全,你就先卖吧,出了事再说。

现在,根据“预防原则”,你不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啥,我就不买。我管不了你我还管不了我自己?

而且,消费者不是孤独的。至少,在美国,还有像奥罗克教授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科学家,秉持着独立、客观、数据说话的原则,尽力为公众提供尽可能多的信息,尽可能多的知识,尽力抵消消费者和生产商之间力量对比的失衡;还有很多非政府组织,不断批评、揭露、曝光各种问题产品和相关政策;也还有很多媒体从业者,记者,专栏作家,职业摄影师,自由撰稿人,专当政府部门和大公司的“Watch Dog”,和科学家以及非政府组织合作,发布警示,传播信息。而这些人自己本身也是消费者。

当政府部门不那么可靠的时候,公民还可以依靠自己,依靠Civil Society(公民社会)的自我组织、自我教育、自行斗争。独立的科学家群体、非政府组织,以及媒体,是公民社会最有活力的三个部分。 当然,在美国,人们从来没有觉得政府十分可靠过。他们一直对政府保持着一根警觉的神经。

《国际歌》里早就唱过,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全靠我们自己。

 

 

 

10种避免用于婴儿用品的化学物

 
我以前曾经写过《最帅的一课》,介绍奥罗克教授和他的Goodguide网站。这两天我翻译了一下他写的一篇文章。原文可以在GoodGuide上找到。
 
 

10种避免用于婴儿用品的化学物

 

达拉·奥罗克,(Dara O'Rourke

 

20081120

 

过去30年间,我们已经见到了一个相当令人担忧的趋势,那就是全球范围内儿童疾病发病率在上升。美国和欧洲的研究显示,儿童癌症的发生率在上升,儿童多动症(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发生率也在上升,还有青春期提前、哮喘和过敏症。

科学研究也发现,消费产品中能够导致某些特定疾病的化学物也越来越多(一般来说是在动物研究中被发现)。虽然在科学上还没有总体上就以上这些趋势的起因达成共识,但现在也有足够的证据帮助人们购买更好的产品以避免某些化学品,直到这些化学品被证明是安全的。这种观点被称作“预防原则”。对于婴儿来说,我想这还是很有意义的。与其依赖某些人(通常是经费不足的规则制定部门,或者更少经费的非政府组织)来证明这些化学品确实导致儿童癌症和其他疾病,还不如我们简单地说,让我们不要用这些产品,直到工业界提供数据,证明它们是安全的。基于这种想法,在欧洲和日本,许多化学品现在被禁止用在婴儿产品中。所以,当我为我5岁的女儿去买日用品的时候,我也试图避免这些化学品:

 

Triclosan 三氯生

Oxybenzone羟苯甲酮(二苯甲酮)

1,4-Dioxane 二氧杂环己烷

Formaldehyde 甲醛

Phthalates邻苯二甲酸盐,酞酸盐,

 Cocamide DEA and Lauramide DEA椰油酰胺和月桂酰胺

Propylene Glycol丙二醇

Talc 滑石粉,云母

Fluoride 氟化物

Parabens苯甲酸酯类

 

 

1,三氯生(Triclosan),是一种抗菌化学品,可以在很多种洗手液、肥皂甚至牙膏中发现它。三氯生被怀疑是一种内分泌干扰素(意思是它扰乱我们天生的荷尔蒙系统)。它不易分解,在野生动物体内具有生物累积性,可能导致有抗药性细菌的产生(或者超级大臭虫!)。

 

2,羟苯甲酮(二苯甲酮Oxybenzone),是在美国销售的防晒霜中最常见的紫外线阻挡化学物。不幸的是,人们发现这种化学物可以被皮肤吸收,并能成为光致癌物。这真是一个讽刺。这种化学物在阳光下(比如在你使用它时),可以产生导致过敏以及癌症的化学物。虽说这似乎并没有使政府的规则制定者们感到担心,但是我还是建议你避免给孩子使用含羟苯甲酮的防晒霜。

 

3,二氧杂环己烷(二噁烷14-Dioxane),是制造浴室泡沫剂和洗发液过程中产生的一种污染物,这一过程叫“乙氧基化(ethoxylation)”。在高水平的剂量上,它能成为人类的致癌物,以及一种已知的眼睛和生殖道刺激物,并被怀疑可能导致中枢神经系统、肝和肾的损伤。是的,你涂抹在你的孩子身上的那些美丽的泡沫,可能含有致癌物,导致皮肤肿瘤。这种化学物并没有列在配料单里,因为它是一种污染物。令人不安的是,一些最新研究显示,在常规的和“天然的”泡沫剂里都发现了它。

 

4,甲醛Formaldehyde及其化学品家族(这一家族产品全是用来作防腐剂。很多我甚至找不到准确的中文翻译名称,我只知道福尔马林Formalin,查字典找到了乙內酰脲DMDM Hydantoin 尿素醛Diazolidinyl urea 咪坐烷基3-diol Imidazolidinyl urea 硝基丙烷Nitropropane-1,还有找不到精确名称、而笼统称为“甲醛”的东西:Quaternium-15MethanalMethyl aldehydeMethylene oxideMorbicid acidOxymethylene),出现在一些浴室泡沫剂、洗手液、洗发剂和洗浴液里。乙內酰脲(DMDM Hydantoin)是一种碘去氧尿啶(allergan),一种可以导致癌症的化学成分。其它甲醛物也被怀疑为致癌物,可以导致过敏反应和接触性皮炎,粘膜刺激,伤害眼睛和免疫系统机能障碍。

 

5,邻苯二甲酸盐(酞酸盐Phthalates),经常在香水和塑料玩具中被发现(所以它们不会列在标签中)。婴儿们会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嗅闻令人惊奇的世界,他们不需要香水。DBPDEHP尤其需要注意。邻苯二甲酸盐(酞酸盐Phthalates)是一种内分泌化学干扰物,已经和出生缺陷,乳房过早发育、精子数过低、睾丸损伤、生殖器官损害和肺、肝、肾癌症有关。它还可以改变男性生殖系统的发育。还有什么你不喜欢?

 

6,椰油酰胺(Cocamide DEA )和月桂酰胺(Lauramide DEA),还派生出三乙醇胺(triethanolamine TEA)和(amonoethanolamine MEA找不到翻译),被用作乳化剂,酸度中和剂,防腐剂和椰油中的发泡剂。这些化学物和荷尔蒙紊乱有关,导致肝癌和肾癌,也是头发和皮肤的刺激性物质,它们侵蚀眼睛,还能够和其它化学物反应形成致癌性的亚硝胺。它们常常在小儿洗发液、香皂、防晒霜、爽身粉里被发现。

 

7,丙二醇(Propylene Glycol)和丁二醇(Butylene Glycol),在小儿护肤液,小儿洗涤剂,乳膏和擦手湿巾中被发现。丙二醇可能导致大脑、肝、肾畸形,咽喉及呼吸道刺激,神经衰弱,肺水肿,大脑损伤,低血糖,皮疹和皮炎。

 

8,滑石粉(Talc),就是婴儿粉。化学等级的滑石粉已经被发现是一种致癌物。小儿不应该呼吸到爽身粉。(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妈妈,我的妈妈,每个人的妈妈用这种东西覆盖她们的孩子。我们就是这样长大的,以为这种东西就是婴儿的味道。)使用滑石爽身粉和卵巢癌有关。滑石粉颗粒和石棉颗粒非常相像,并且数据显示,它们在实验室动物身上能引肺部肿瘤。当然,如果你一定要使用滑石粉,那么确认你选择的品牌不含防腐剂,香精,或硼酸钠(硼砂)。

 

9,氟化物(Fluoride),在牙膏中,每个人都知道小剂量的氟化物给你的牙齿带来的好处。然而,当吞下高剂量时,氟化物就和骨癌扯上关系。它还是一种毒害神经的作用剂,可以导致牙齿褪色。美国牙医联合会建议,给2岁以下的孩子用不含氟的牙膏,我建议,所有5岁以下的孩子都不要用含氟牙膏(他们也许每次刷牙时会吞下一些牙膏)。

 

10,苯甲酸酯类(Parabens),比如对羟基苯甲酸甲酯(methylparaben),对羟基苯甲酸丙酯(propylparaben),对羟基苯甲酸丁酯 butylparaben),和对羟基苯甲酸乙酯(ethylparaben),被当作防腐剂用在婴儿护理产品中。苯甲酸酯类是皮肤刺激物,和乳腺癌有关,导致荷尔蒙紊乱,产生促雌激素效果(模仿自然雌激素导致癌症),还可能导致皮疹。

 

若要寻找不含这些化学物的安全、健康产品,请访问www.GoodGuide.com

 

 

2008/12/13

最帅的一课

 

上周四的“环境健康”课上来了一位Guest speaker嘉宾教授,达拉·奥罗克博士(Dr. Dara O'Rourke)讲日用化学消费品中的健康风险。我在UC Berkeley呆了有一段时间了,见过讲课帅的老师,没见过这么帅的。我说的不是长得帅,虽然他长得很帅,像尼古拉斯·凯奇。

 欢迎的掌声刚落下,奥罗克博士就开口了。开口的同时,他就开始绕着有小剧院大小、容纳180多学生的教室走起来。我的指导教授Kirk也喜欢在讲台前踱来踱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但也仅限于讲台前。而奥洛克教授则是绕着半个教室走。他从讲台上下来,沿着右边的过道走,转到教室中间部分的过道,继续走,再转回左边的过道,走回讲台,从讲台上的大屏幕前走过去,再从讲台上走下来,继续绕圈子。我用的是“走”,不是“踱”。因为他大步流星的样子,根本不能用慢悠悠的“踱”字来形容,仿佛他来的不是教室,而是健身房。

 他边走边说,边说边走。边说边走的同时,前面大屏幕上的PPT不断地快速变换,说到什么,屏幕上就出现什么。都是黑底白字,只一行,大大的,非常醒目,配合着他说的话,给出关键词,着重地强调和提醒。间或出现一张照片,印证着他所说的话。而他根本不看屏幕,低着头自顾自地走,自顾自地说,手中车钥匙大小的遥控器控制着PPT转换,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下面的学生忍不住轻声惊叹,“Cool”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

 Cool酷的是他讲的内容。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混血小姑娘。这是奥罗克教授的女儿5岁时的照片。他说,我作为一个环境学教授,在大学里工作了十多年。我研究美国环境政策,我关注太平洋东岸中国的环境污染,我参与讨论全球气候变化。可是有一天,当我像往常一样往女儿脸上涂防晒霜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我对每天给自己孩子涂的这种东西含有什么成分却一无所知。于是我拿着防晒霜到实验室里检验了一下。结果,屏幕上猛地打出了一个词,carcinogenic,(致癌的)。像一个印章,扣在小姑娘白皙稚嫩的脸上。

 他继续说,如果我作为一个环境学教授对自己孩子用的产品里的致癌成分知之甚少,那么普通公众又了解多少呢?美国女人平均每天往脸上涂抹20多种化学物,可是她们对这些化学品又知道多少呢?我们日常消费的产品有225万种,谁来保证它们是安全健康和绿色的呢?我们又怎么能知道那些每天扑向我们的广告是否真实呢?

 这时,屏幕上又出现了大大的一个词:information信息,他说,公众需要知道信息。获得充分的信息,这是他们的权利。向他们提供信息,是政府、公民社会和科学家对公众的责任。

 这就是他几年前创办www.goodguide.com 网站的初衷。而这一天他讲课的主要内容,就是介绍这个网站。最初想法的形成,如何开始运作,网站的功能,等等。我无法一一转述他的介绍,但是我得说,这个网站就像他的课一样,太帅了。我一下子感觉到,这个网站,和它所代表的,就是在中国当下消费社会里最缺少的那个东西。那是什么呢?

 GoodGuide向你提供这个世界上最丰富、最可靠的关于那些对健康、环境和社会产生影响的家用产品的信息资源。GoodGuide provides the world's largest and most reliable source of information on the health, 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impacts of the products in your home.

 是的。是信息,及时的而不是过时的,充分的而不是经过过滤的,可以信赖的而不是宁愿相信相反的、基于科学数据的而不是用钱竞价来的,信息。

 在这个网站上,罗列了6万多种日常化工消费品,分成了28个大类,每一类里的商品,都根据检测数据,给出了分数等级。分数越高,意味着越安全,越健康,对环境的影响越小。你可以根据分数从最高到低地排序,找出最好的产品,也可以从低到高排序,找出最差的。

 像他的课一样,奥罗克教授的网站在技术上也非常“炫”。有一个小单元,叫“用你手中的美元投票Vote with your dollars”,罗列了几乎所有的大跨国公司,大的日用消费品牌,他们的Logo横铺在屏幕上。一点“view Republician-leaning companies查看倾向共和党的公司”的按钮,屏幕就分成红蓝两部分,红代表共和党,蓝代表民主党,这些公司的Logo就开始自动排队,列成竖列,按照公司的党派倾向程度,从红部到蓝部一点点挪移,一目了然。今年是大选年,如果你支持民主党,就不要买共和党倾向的公司的产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政治倾向。每家公司都知道顾客是上帝,或者顾客手中的美金是上帝。他们和政客顾忌选民的意见一样,也要顾忌自己顾客的想法。

 这是不是很像中国对家乐福的抵制?不同的是,在这张列表里,给出了一系列的数据,比如捐款数额,来佐证公司的党派倾向。而不像在中国,全靠道听途说,看到短信里的小道消息,说家乐福给达赖喇嘛经济资助,就开始起哄架秧子。

 这个网站还可以通过手机订制。比如你正在超市买东西,对某个品牌的产品拿不准是不是有害,就可以发个短信,马上,关于这个品牌的产品和生产公司的分数等级就以多媒体或者纯文本的形式发到你的手机上。你心里就有数了。

 更不要说它的查询功能了。

 一回到家,我就点开这个网站,开始输入我所用的产品的名字。AUPRES 欧莱雅的洗面奶,NIVEA妮维雅的防晒霜,AVEENO艾维诺的护肤霜,MAYBELLINE美宝莲的唇膏,还有洗发水,洗碗水,洗衣水……唉,我惊讶地发现,我所搜寻到的结果,和我花的钱,和牌子的知名度、美誉度,和那个牌子所竭力塑造的形象都没有关系。Nivea的防晒霜很贵,买的时候我犹豫了半天。考虑到是要来美国,就一咬牙买了。结果,它的等级只是Fair一般,得分只有5.3。而整个NIVEA公司的评价指数也只有4.9。相反,美宝莲的唇膏并不贵,好像也不那么高档,可是得分却并不低。

 它完全颠覆了我的、以及很多人的时尚观念。

 

当奥罗克教授的课结束的时候,还有10分钟提问的时间。很多人都争相举手。 

 第一个问题是:网站的资金从哪里来?

答:来自多家私人基金会。没有一分钱来自企业。在网站上,列出了一长串支持单位和合作者的名单。可以公开查询。

第二个问题是:网站是否受到了来自这些上榜公司的压力?(这个问题是我问的。有中国特色吧?)

答:有公司向他玩转表示不希望自己的产品位列其中,不论排名高低。但是当被婉拒之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迄今为止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拉拢。

第三个问题是:为什么没有关于食品的信息?

答:食品的种类很多,化学添加成分复杂,保质期短,一时很难获得足够的数据。我们还在努力。

第四个问题是:你是如何得知,某人的癌症是由于某种产品中的致癌物导致的?

答:这个网站不会告诉你这种商品所含的化学物质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我们做不到。我们只是告诉你,它的确含有这种物质,而其他的产品并不包含。最终的选择还是要你自己做。

还有一个问题是:你的数据从哪里得到的?怎么证明是可信的呢?

答:网站上列出了几家专门从事消费品的化学成分检验的非政府、非赢利组织,我们定期把从市场上采购的产品送到他们那里,由他们提供检测数据。

课后,我又问了两个小问题:网站多久更新一次?是否考虑开发多语言(比如中文)?

答:2个星期更新一次。在考虑网站国际化的问题。

2008/10/5

歪根家的母鸡

 

歪根(Vegan)的意思是“严格的素食主义者”,他们比vegetarian,一般意义的素食者更决绝,不仅不吃一切肉、蛋、奶,而且在生活中拒绝一切动物制品,比如皮革、羊毛,丝绸,蜂蜜,羽绒等等。他们不穿皮鞋,不穿毛衣,不吃蜂蜜,不盖鸭绒被,不用丝绸,连化妆品都不容许带动物脂肪的。至于深海鱼油、澳洲羊脂、加拿大海狗油之类,更是提也不能提。

我以前曾经提过,Peter就有一对歪根夫妇朋友。这对瑞士夫妇住在圣何塞的阳光谷(Sunny ville),先生HansPeter的高中同学,后来进了爱因斯坦读过的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学院,现在在硅谷一家电脑公司里做到高层主管。他的夫人Vera是一位画家、雕塑家,一位特立独行、刚烈极端、富于艺术气质的人。就是她,自己先行成为了歪根,然后说服丈夫也成为歪根。他们7岁的小女儿根本就是“娘胎素”,生下来就没闻过肉腥味。她送给Poncho的见面礼物是一本制作vegan糕点的菜谱。在给我和Peter的新婚贺词中,Vera写道,希望你们早日成为歪根。但是她却没能说服自己22岁的大儿子加入此列。

Vera不仅是歪根,也是一位极端的动物权利主义者。当然这两者是互为因果的。控诉人类对动物犯下的滔天罪行是她谈话的主要议题。比如四川地震后,她就多次谴责中国以防疫为借口扑杀数十万只幸存的鸡鸭鹅狗和其它动物。

这对歪根夫妇的家中有一只猫,两只狗。猫曾经是流浪猫,狗曾经是流浪狗,被他们带回家是因为不这样它们就活不下去了,歪根夫妇无法容忍。猫,忘了名字,是一只瞎猫。眼睛上的瞳孔散得很大,黑黑的。他是一点点瞎的,被收养时,已经没法自己生活。 现在他在家里有一条固定的路线,连接着他的饭盆,水盆,便盆和院子里用来散步的一小块空地。这位年迈的瞎猫就在这条线路上自由来去。挡住这条路线是极其有罪的。他也可以接受人的抚摸,但是事先一定要告诉他一声,嘿,哥们,摸摸行不?不然就会吓他一跳。狗有两条,小狗是一条博美犬,总被Hans夫妇两个人轮流抱着,娇里娇气的,乏善可陈;值得一说的是大狗克莱麦斯,他个头很高,一脸忠厚相,曾经属于旧金山的一个流浪者(homeless),和他一起乞讨;后来这人因为犯了罪,要去坐牢,就签署一份同意书,同意将狗“人道地消灭”,就是安乐死。Vera经常给这流浪者零钱,也常去看望这条狗,知道他要被处死了,就领他回了家。

现在这狗已经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好多年,渐渐地老了,也获得了老年狗应得的尊重。Vera极其反感别人用手抚摸狗头。她说,他已经12岁了,相当于人类80多岁。“难道你会经常抚摸80岁老人的头吗?你会吗?”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介绍一下背景,作一下铺垫,为的是讲母鸡的故事。故事发生在今年春天,有一天,两人在自己家门前停车的地方,发现了一只母鸡,一只流浪母鸡。

没人知道她打哪来,如何流落到这里。马路上车来车往,根本不是母鸡应该呆的地方。他们抱着母鸡挨家打听,是你们家遗忘(遗弃)的鸡吗?结果没人认领。于是他们就把她抱回了家。开始一切都好,母鸡被安置在车库里,自娱自乐,和家里的人以及其它动物也都相处融洽;随地大小便的缺点也被宽容地接受了。还有了个新名字,叫什么来着。但是没两天,问题来了:这母鸡,她下蛋了。

要知道,歪根夫妇不仅自己是歪根,孩子是歪根,连家里的猫狗都是歪根,猫吃素猫粮,狗吃素狗粮。这会儿,一家大小,人和动物,围着这一枚鸡蛋,一筹莫展。

这个故事我是听Peter的教女费雷娜Verena说的。她从瑞士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在Hans家住了两天。她说,这母鸡隔两三天就下一枚蛋。歪根夫妇正筹划着给母鸡找个如意郎君,不至于总让这母鸡月事不净。但是又怕这郎君天天叫早,打扰邻里。Peter和我都追着问她,后来呢?后来呢?到底谁吃了鸡蛋?

“狗吃了”。费雷娜说,为了给鸡蛋找个出路,他们只好对克莱麦斯网开一面。克莱麦斯流浪汉出身,多年吃素,嘴里早淡出了鸟来。

后来一起出去露营时,我又问起Hans狗吃鸡蛋的事情。Hans纠正说,不是狗吃了,是母鸡自己吃了。

这我是有经验的。我小的时候养过鸡,如果母鸡下的蛋破了,它就会把蛋吃掉,连蛋壳都吃。那时候就要和她抢着把破蛋拿出来。

而在歪根家庭里,母鸡自己吃自己的蛋,这,大概是鸡蛋最好的去处了吧?

 

2008/10/3

没有电视的日子

 

上周五是奥巴马和麦凯恩第一次电视辩论的日子,奥巴马的铁杆支持者Peter和我商量,晚上咱们到谁家去看电视吧。他这么说的原因是我们家里没有电视。上次,欧洲杯足球赛在他的老家瑞士开踢,他也是几次跑到旧金山的一家墨西哥人的小酒吧里去看比赛。这让我想起30年前,电视刚刚在中国出现的时候,我和年纪更小的弟弟也是常常跑到别人家里去看电视。有时太晚了,人家不断地咳嗽,喝水,来回在电视前走动,我们还是磨磨蹭蹭地不愿意离开。30年河东,30年河西,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现在,我还要带着和当年的我几乎同龄的女儿到别人家去蹭电视看。

和当年不一样的是,家里没有电视不是因为买不起。在美国,连汽车也是家庭生活必备品,何况电视机。一年多来,我已经五六次在大街边上看到完好的电视机,遥控器上贴着Free(免费)的标签。有的甚至还很新,搬一台回家只需要花点力气就行。家里没有电视的原因是Peter已经习惯了没有电视的生活,他不看电视已经有好多年,他不想被电视打扰。而我也被他说服了,好奇地想尝试一下没有电视的生活。于是电视就被拒之门外了。Peter常常炫耀地对来家作客的朋友说,我们家没有电视机,我们家只有一个电视记者。这个电视记者就是我,家里唯一和电视沾点边的东西。在国家电视台工作了好多年,现在,住在这个每个家庭拥有19部电视机的国家,在这个可以看到数百个频道的电视大国,却连电视都不看不置办,说出来未免汗颜。但表面惭愧心里却自有一番道理。

我曾经说过,我一直想尝试着过一种“减法的生活”,从日常生活里减掉不必要的消费品,不必要的奢侈品,不必要的消费习惯,我和Peter尝试着不被市场和时尚牵着走,不成为消费的奴隶。比如,Peter坚持不开车,市场上和车有关的上万种商品对他就失去了意义;也少了好多和车有关的麻烦(当然在这个汽车大国也多了好多麻烦,但Peter坚持认为那不是他的错);我不吃肉,食品加工业生产的上万种肉制品我再也不需要关心,也再不用为疯牛病、口蹄疫、色素、激素以及肉价上涨之类的烦人事操心;我的家里也从来不提供瓜子,所以是恰恰还是正林对我都没有意义;也没有口香糖,不论是泡泡糖还是木糖醇。有一次,Northface打折促销,国内卖2000块钱的冬装只卖80美金,大约550多块钱;我得信后立马骑车飞奔而去。到了才想起给Peter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买。他说你不是已经有冬天的衣服了吗?

“但是它便宜呀。”我说。

“可是你不需要呀。”

是呀,我动心不是因为我需要,而是因为它便宜。商品市场看似丰富充沛,给了人们几乎无限的选择自由。但是事实上,一旦养成了一种消费习惯(比如爱淘便宜货),就只能在消费的范畴内作出选择。你有买便宜不买贵的自由;有买这种品牌不买那种品牌的自由,但是却失去了买与不买的自由(想想见到便宜货却不买时那种抓心挠肝的滋味)。

电视也是如此。一旦养成了看电视的习惯,就可以在数百个频道里自由地选择节目;我的同事们和同行们拼死拼活拼收视率,前提就是有人看,有人买,有一个庞大的消费群体,因此才可以在丰厚的广告投放里分一小杯羹。

但是看电视真的是必需的吗? 如果不看呢?

Poncho刚来美国时,语言是最大的障碍,在学校里听课如同听天书。很多人建议说,多看电视,看电视学语言最快了。但是Peter不同意这种观点,在美国,一个或两个肥胖的孩子陷在沙发里,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的场景已经成为快餐和电视一代的经典画面;他不希望Poncho也成为其中一个,并且丝毫不想妥协。因此惹得Poncho的父亲很不愉快。他认为我们没有把孩子的需要放在第一位。但我支持Peter,我的确想让孩子尽快学好英语,但如果学好英语要以养成看电视的习惯为代价,那我宁肯让孩子的英语学得慢一点。

现在,Poncho下午两点半放学回家后,就跑到后院里和她种的黄瓜西红柿苗呆上一会儿,然后练一会儿小提琴,然后写作业。一周两次,去上小提琴课和芭蕾课。晚上,吃完晚饭,如果天没黑,就出去散步,沿着家附近的街路走上一个或者半个小时,一边走一边玩“20问题”的游戏。回来,看会儿书,或者下会儿棋,或者玩会儿乌诺,也就到该睡觉的时间了。到了周末,就出去玩,带上“干粮”爬山或者野餐。而她的英语也已经可以无碍交谈了。

这种生活很像很多美国作家描写过的“小镇生活”,在一些人眼里是封闭、保守、无聊、千篇一律的生活方式。可是,相比北京那个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充满二氧化硫气味的地方,那个热天热死人冷天出不了门每天要打N个电话发N个短信见N个人吃N顿饭跑N多路但一天只能办一件事的超大城市,这种没有电视的小镇生活多接近我的小资情调的田园理想啊。

我谋划着,什么时候发起一场“把电视赶出家庭”运动,不添置电视机,不给有线电视付费,拔掉电源,收起遥控器。大人孩子走出房间,在庭院玩耍,和邻居交谈,和朋友聚会,到郊外旅行。虽然这样一来,交通会更拥堵,运动设施更加捉襟见肘。

只是,如果真有这一天,Peter该到哪去看“奥马辩”和欧洲杯哦?而我自己岂不是也要失业了?我哪里还过得起美国加州昂贵的小镇生活!

所以,最佳的对策应该是这样:  

散自己的步,让别人看电视去吧。

 

 

2008/1/24

趁虎打劫

这个岁末年头,关于老虎的新闻还真多。

 

旧金山母老虎咬死人的事还余波未平,今天《旧金山记事报》的地方版头条,又报道了奥克兰动物园虎笼边发生的一起人伤人事件。

其实很简单,一个研究动物行为学的大学教授,在动物园里散步。看到一种色彩斑斓的青蛙和一种猴子很漂亮,就拿起相机拍照。结果被一个工作人员大喝一声,撵出了动物园。原来,他为了取个好角度,不知不觉走到了虎笼子近处。这名工作人员神经过敏,生怕旧金山动物园的悲剧易地上演,所以不由分说,将他撵了出去。

教授哪能善罢甘休。激动中给报社打电话,还要起诉这家动物园。到了晚上,动物园给他发来邮件,解释了情况,表示道歉,并欢迎他随时回到动物园参观。

事情实在太小,根本不值得上地方版头条。不由人怀疑这教授刚好有学生在这家报社工作,借机为老师张目。不过的确说明现在动物园里人人自危,谈虎色变。老虎酿的悲剧留在人们记忆中的阴影还没有散去。

可是在中国,老虎上演的却是喜剧。

陕西“纸老虎事件”中,第二次鉴定结果至今尚未公布。据说是因为陕西省林业厅对于任何鉴定老虎是假的结果都“难以接受”。而一位据称是老虎年画的作者又惟恐天下不乱,已经起诉“周老虎”,告他侵犯版权。而且,法院已经受理了。这真叫趁虎打劫呀。

 

“趁虎打劫”的还有一只在南非出生的华南虎崽。已经两个月大小的这只小老虎现在要全球征名了。北京青年报的报道说,“这是华南虎这种濒临灭绝的珍稀虎种第一次在中国以外的地方出生,因此,这只小华南虎一出生就备受关注。”

报道没有说倍受谁的关注。因为这个范围说大了报道不实,说小了没什么劲,所以只好含糊其词。其实华南虎在中国以外的地方出生为什么就应该倍受关注呢?如果它在“动物园以外的地方”出生,那倒值得关注一下。而这只小老虎之所以在中国以外的地方出生,是由于,有人把它的爸爸妈妈弄到国外去了。

把两只老虎弄到国外并把虎崽产在国外的组织叫“拯救中国虎国际基金会”。这个组织“希望通过给小老虎全球征名,在为小华南虎取一个有意义的名字的同时,也唤起更多的人关注华南虎。”

由于“纸老虎”事件,相信已经有“更多的人关注”了华南虎。所以我敢说,征名主要是唤起更多的人关注这个组织饲养的华南虎。这不,网上征到的第一个名字,叫“周小虎”。

 

“拯救中国虎国际基金会”,名字挺大,其实是一个叫全莉的女人依靠自己当银行家的丈夫的钱建立起来的。几年前,这个女人突发奇想,要把毕生的精力贡献给“拯救华南虎”事业。而她的丈夫毫不犹豫地给了她30万美圆的启动资金。我还记得当年她在新闻发布会上解释为什么要立志拯救华南虎,一是她属虎,和虎有不解之缘;二是华南虎地位特殊,它不仅是所有虎种里唯一一个中国土产,而且其他的虎种,比如孟加拉虎,西伯利亚虎(东北虎)都是它的亚种。三是这种虎和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武松打虎打的就是这种老虎(记不准了)。它是真正的“中国虎”。全莉认为不能让这么古老的中华文明的象征就这么消失了,所以怀着一颗爱祖国、爱动物的心矢志拯救。

科学家们经过几年的野外考察认定,野生华南虎已经灭绝了。所以全莉的拯救计划就是,对动物园出生并圈养的华南虎进行野化训练,最终放虎归山。她考察几处之后认为中国已经没有这样可以放生老虎的足够大的林子了,所以就把两只老虎运到了南非,在那买了一片150平方公里的地(不准确),放养两只老虎。

我知道在中国,有人在野化训练大熊猫,有人在野化训练野马,有人在野化训练朱缳,目的都是恢复野生种群。不过这些都是政府行为,而且都是在它们的物种栖息地里进行的。而对于华南虎,科学家们已经断言它的灭绝,认为不具备恢复种群的可能,所以当时的主要动物学家并不支持全莉的这种天真的想法。认为应该把有限的资金放到更有意义的动物拯救事业上。

可是,钱是全莉自己的钱,她有权支配自己的钱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她所做的事情,有着多么高尚的动机啊。所以事情就按照她的逻辑发展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两只老虎被专机运到地球的另一端,进行所谓野化训练并且据说“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从报道中还看到政府主管部门参与的影子。不过从报道中可以看到,老虎的孩子仍然在人工环境下成长,虽然“表现出华南虎的野性,常常“攻击”它的玩具、毛巾和地毯”。

全莉最终的理想是在国内建立一个“华南虎放归先锋保留地”。“其自然状态如同回到了几百甚至几千年前的自然状态,保护区中不仅放归有虎,还要放归有熊、豺狼、梅花鹿,甚至热带地区才有的亚洲象等。”

只是,这样的保留地三年前虽然在国内已经发现了两处,却因为要搬迁区域内的数千户居民需要巨额经费而作罢。

 

2008/1/19

伪素食遇到真素食

 

一,素食

每当有人问我,你干嘛食素呀?我都会很尴尬。虽然我有充足的理由,却很难让别人信服。比如,如果我说我在某一天早上醒来,忽然感到自己食肉的罪过,为无辜死去的动物(猪牛马羊鸡鸭鹅狗)而悲伤,从此决定不再吃它们的肉,你会怎么想?

事实上,这确是我食素的三条理由之一,也是显得比较“事儿”的理由,一般我不说。有人问我的时候,我就说,出于健康考虑。我有高血脂、高胆固醇的家族历史,我母亲家族的大部分人都死于心脑血管疾病。某次体检发现我的一项“三油甘脂”指标偏高,医生建议我少吃油腻,所以我就决定不吃肉了。听了我这个解释的人,大多认为比较靠谱,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当然也有个别比较好奇的,会继续问,你现在见到肉什么感觉?馋不馋?我会诚实地回答,闻着还是挺香的,但是吃到嘴里就不舒服,到了肚子里就更不舒服。这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克制达到的一种状态。也是我食素的第三条理由:我想尝试着自我节制。

我小的时候异常挑食,很多东西不吃。我父亲常常告诫我,这样挑剔很难适应社会。所以当我离开家自己独立生活时,就把克服挑食当成了自我磨练的一项功课。我还记得大学时我曾经写家信(那时候打长途电话还很奢侈),兴奋地告诉父母,我能吃牛肉了。我能吃猪蹄了。

年轻的时候,是在用“加法”生活。乐于“得到”,愿意把更多的食物添到自己的菜谱上。人到中年,我忽然想到,和所有其他的欲望一样,对吃的追求没有尽头,只是把自己的“阈值”刺激得越来越高,口腹之遇越来越难满足。这有什么意义呢?

比如对于喝的,我总被问到,喝点什么?其实,我们身体需要的,只是水。白水,白开水。顶多瓶装水,足矣。可是我们搞出了多少不必要的花样呀,先是碳酸饮料,可乐,七喜,美年达;然后是果汁饮料,汇元,农夫;咖啡,先是速溶,现在又卡布其诺。茶,红茶绿茶乌龙不算,还流行过花茶,菊花茶,现在又是普洱茶。还有可恶的牛奶。现代商业社会就这样想方设法刺激你的欲望,然后动员你消费,以满足这种欲望。

所以有一天,我决定用“减法”过一种有节制的生活,去除生活中不必要的枝蔓,使得日子过得比较简单,干净。这就是我尝试食素的开始。

自从开始食素,在饭桌上我就总是和别人格格不入。餐馆的招牌菜比如小肥羊,黄焖鸡,大馅水饺,往往对我失去了意义。我就着一两盘素菜匆匆吃一碗米饭,就开始对付一碟花生米或者豆腐丝之类的。有一次,在什么宴会上,有一道凉菜,用面裹着,分不清荤素。我对身边的小草说,帮我尝尝,这是什么菜。小草白了我一眼,说,你慈禧太后呀?

现在,每当一大堆人出去吃饭,我就抢着点菜,点一大堆素菜,说是换换口味。素菜通常都比较便宜,大家都夸我会点菜。

猪肉涨价了我也无动于衷。

至于喝的,通常我只喝白水。即使PETER每天煮咖啡香气四溢我也不为所动。我成功地将瓜子、口香糖从客厅的食盒里摒除。也拒绝孩子吃薯片、烤肠等衍生出来的零食。至于孩子喝的饮料,我的原则是:喝啤酒可以,喝可乐不行。

 

二,伪素食

虽然我义正词严宏篇大论了半天,我其实还是一个伪素食者。

首先我还吃一点海鲜。鱼,或者贝壳。一方面我还没有下决心放弃我最心仪的美味;另一方面,我也需要借口来安慰我的父母。当得知我改吃素食后,身为医生的父母忧心忡忡,利用一切机会在我耳边唠叨:不吃肉,蛋白质不够,我会因此体质衰弱,会生病的。所以我就告诉他们其实我也吃肉,吃海鲜。于是,每次回家,他们首先都会煮一大盆蚬子给我吃,以补充他们认为我失去的营养。临走,又包饺子送行,说是上马饺子下马面,一定要吃的。结果每次回家总会吃一肚子油腻回来。

其实我的父母担心我营养不够是没必要的。先不说素食者们自有的一套“素食完全可以满足营养需要”的理论,单从实际来看,虽然我不吃肉,但还吃肉边菜,就是用肉炒的菜。一点也不因为菜浸了肉味而有什么不爽。其实也就是变相地吃肉了。甚至PONCHO最爱吃的排骨汤,我也偶尔喝一碗。

这样看来,我这个素食者岂不是很虚伪做作?没办法。不是我不想,实在是环境不允许呀。

 

三,歪根

在英语里,VEGETARIAN有两个意思,一个是素食者,一个是食草动物。像我这样的素食者被称为HALF VEGETARIAN(半拉子素食者), 或者eighty percent Vegetarian(大半拉子素食者)。以区别于那种非常严格的素食者“VEGAN(歪根)”。

歪根大概就像中国的僧人。不吃五荤。至于原因,有的可能出于宗教原因,但是大部分还是出于动物福利的考虑。他们不像我,竟然觉得为了动物福利而拒绝吃肉是难以启齿的事情。我读过一篇文章,南美作家***(我忘了名字,等我查查,是名声仅次于马尔克斯的大作家。)写到他的儿子,当这个儿子离家一段时间后再回来,已经成了一个歪根,只吃植物的果实和种子。他说只有这两样东西是上帝许诺给人类而不会伤害其他生命的食物。这事实上回答了长期以来非素食者对素食者的攻讦:你吃素不是一样要伤害植物?难道植物不是生命吗?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果实本身就是植物馈赠给动物的礼物,以感谢动物帮它传播种子。至于种子,比如大米,它本来就预备了很多的“备份”,以保证有足够的后代成活。那些备份,就是上帝的恩赐。

后来我遇到了一家歪根。男主人是PETER的中学同学,叫HANS,在硅谷一家大公司做到了高级主管。女主人是一个雕塑家,在家工作。大儿子已经20多岁,是女主人和前夫的孩子,毕业后在巴黎给一个电影导演当助理。两个人自己的女儿刚6岁。正在学前班。夫妇两人虽然都是瑞士人,但是一个来自德语区,另一个来自法语区。所以他们美国出生的女儿生下来就需要学3门语言,不然就没法长大。

PETER很早就讲起过这对特立独行的歪根夫妇。他们不仅不吃肉,而且拒绝一切和动物有关的产品。比如奶制品(包括冰淇淋,奶油蛋糕),蜂蜜制品,丝绸制品,羊毛制品,皮革制品。态度十分激进。THANKSGIVING时,HANS邀请PETER和我们到他们家去吃晚餐。我赶紧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看从头到脚有没有和动物有关的东西,可别冒犯了人家。还好,除了脚上号称皮制实则可疑的运动鞋,没有动物制品。原打算当礼物的中国丝绸围巾也被一瓶葡萄酒代替。

路上我一直在琢磨,要知道THANKSGIVING是要吃火鸡的。歪根一家的大餐得吃什么呢?他们的女儿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难道从来没有喝过牛奶吗?

HANS家的房子很矮,不像我们在BERKELEY租的房子那样带着高高的尖房顶。进到里面才明白为什么会矮:在走廊、厨房的房顶,镶着一扇扇玻璃小窗,虽然无法打开,但这样阳光就可以从上面直射进来,加上整个房间到处是落地玻璃门,窗,整个房间很多自然光,非常明亮,也省了很多人工照明。不愧是环境主义者。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四面玻璃,自然不保温。诺大的房子,全靠暖气供暖。也够费的。

最后说说晚餐吃的是什么吧。主菜是一大片豆腐做的火腿,就是我们说的素肉。主食是蒸土豆、胡萝卜,其他的有煮玉米粒,蒸花椰菜,蒸豇豆。还有用什么东西做的很稠的汁。总的说来还不错,看着简单,吃起来还是可以饱的。

饭后甜点是豆浆做的冰淇淋。HANS用豆制品代替了一切奶制品。包括孩子断了母乳之后的主要营养都是来自豆奶。这个孩子从生下来就没闻过肉味,真是地地道道的“娘胎素“了。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三位客人,一位瑞士人,一位希腊人,一位墨西哥人。席间,女主人边品葡萄酒,边滔滔不绝地历数人类对待动物的种种罪恶。讲他们为什么成了歪根。我并不能完全听懂,大意就是动物们受到这样的对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是工业革命使这种罪恶进一步加重了。她越说越激动,不断地问旁人:You know? You know what I mean?气势咄咄逼人。

HANS 是在妻子的感召下成为歪根的。现在,他正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激情演说的夫人。间或也插一两句。我因为语言的关系,感到有点闷。并且对这么大义凛然地宣扬自己的主张有种天然的不适应。

他们做到这一点确实难能可贵,不过是否就可以因此而滋生优越感(她本来就因为丈夫的成就和自己艺术家的身份而优越),因此而可以大声问别人You know? You know what I mean?

 

四,真素食

我不禁想起了武密士,一位印度来的杂志副总编,他用英语写作,口语却难懂之极。我永远分辨不出来他说的语言是否是英语。有一次,我们一众人马去唐人街,在一个中餐小馆里吃晚饭。他告诉我他吃素,我说没问题,我也吃素。我特地点了几道素炒菜。可是后来我惊讶地发现,他只空口吃白米饭,什么也不就。问他,他说菜里有荤腥。我说我都尝了,没有呀。再仔细一看。原来店家在青炒油菜里加了一点虾皮。另一道菜用了蒜蓉。其他的也各有点问题。这些对我完全不构成问题,对他却难以接受。我说,你怎么不言语呀,我们再点。他马上摆手,说吃完了,吃完了。不顾再三恳请,离座到店外等我们去了。

同是印度来的朋友代伍告诉我们,武密士生在一个印度某种宗教家庭。从生下来就食素。他对于肉腥极其敏感。但是却不愿意声张,不愿意因此打扰了别人。他的生活也极其简朴。他的生活没有很多的原则需要遵守需要宣扬,他只是遵从内心的需要,内敛而安静。

看来,我终于遇到了一个真素食者。

2008/1/14

动物园奇闻

旧金山动物园连着两年在年末爆出大新闻,都和一只老虎有关。

20061222,一只名叫塔蒂阿娜的母老虎将进入给她喂食的女饲养员胳膊咬伤。据报道说,当时连皮带肉撕下来一条,让这位女饲养员几乎残疾。为此还和动物园打起了官司,索要赔偿。虎笼当时就关闭了。直到进行了全面升级,花了25万美圆后才在9月份重新开放。开放的前一天,动物园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请记者们参观新虎笼。在《旧金山记事报》记者的描述中,新虎笼固若金汤,就算塔蒂阿娜长了膀也飞不出来。

结果到了2006年的1226,圣诞节后的第一天,又出事了。还是这只母老虎,她竟然从笼子里出来了。怎么出来的至今无人知晓。这次更狠,咬死一名23岁男子,咬伤另外两人。警察只好将她击毙。

据说,当时有三个人在虎笼外,其中两个人用什么东西逗弄这只母老虎,结果惹急了她。但是当她跳出虎笼时,咬死的却是站在一旁试图劝阻他的朋友不要招惹老虎的第三个人。挺不公平的哈。

虽然性质不同,但我估计旧金山动物园和中国陕西林业厅肯定有同感:老虎这东西,没它不行,有它是祸。

就在我为这则新闻唏嘘不已的时候,PETER给我讲了发生在芝加哥动物园的另一则奇闻。

这个动物园里有一头母猩猩,是GORILLA,大猩猩一类,动不动就擂自己胸脯的那种。但是这只母猩猩与众不同,她是白色的。大猩猩本来已经濒危,白色大猩猩就更加稀有。所以这个白色母大猩猩成了芝加哥动物园的镇园之宝,人们都叫她白小姐。后来,白小姐到了婚龄,人们试图给她找个对象。然而把一众公猩猩领到她面前,她却一个也看不上眼。这是为什么呢?

经过观察,动物园的专家们发现,白小姐已经心有所属。心仪的对象是一个几乎每天都在动物园消磨时间的退休老人。每次这位老人来到猩猩馆,她都表现得十分异常,时而亢奋,时而含情默默,还试图去亲吻他。

专家们知道大猩猩一旦看上了谁,就会非他不嫁。现在这种情形下,显然无法让她移情别恋。但如果这样,这只珍贵的白猩猩就要绝种了。经过慎重考虑,动物园派人找到这位老人,和他讲了白小姐的现状,并艰难地说出了他们的想法:请他来当白小姐的情人,并将付5000美圆的酬劳。这位老人没有当即表态,而是要求一段时间来考虑。

故事讲到这里,我打断了PETER,提出我的疑问:人和大猩猩怎么可能生孩子呢。PETER解释说,人和大猩猩之间的DNA差异比驴和马还小。既然驴和马能生骡子,人和猩猩也能生孩子。只是由于伦理上的禁忌才没有真实地发生。我说,可是它们的后代是有缺陷的,骡子没有繁殖能力。PETER说,人和大猩猩的后代当然也会有缺陷,比如也许比较弱智,就像布什一样。

几天以后,老人重新找到动物园的专家,说,他经过慎重考虑,同意动物园方面的要求,但是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个,不能接吻。动物园方面说当然当然。

第二个,生下来孩子要送到天主教会的慈善机构抚养。动物园也同意了。

第三个,5000美圆不是个小数字,请给我两个星期时间,容我去筹措这笔钱。

 

2008/1/8

和RACOON面对面

RACOON就是浣熊,一种长着狐狸脸、和狗差不多大小的动物。我曾经提到,在我住的地方晚上常有RACOON出没。有一天夜里,我被后院里一阵声响吵醒了。透过窗子望出去,发现两只RACOON正在阳台上溜达。这是一种十分机敏又害羞的夜行动物,见到它们也很难得。我连忙推醒PETER,轻声告诉他,RACOON来了。PETER一下来了精神,一翻身,趴到窗台前。

我们的卧室外面就是阳台,阳台通向后院,和房间之间有一门一窗相隔。窗台很矮,只及床高,又和床挨着,所以我们趴在床上就可以透过窗台看到阳台上面的RACOON

阳台上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口炒锅和一罐老干妈辣酱。那是白天有朋友来访,准备拿走却忘在这里的。现在,一只RACOON正在对付这个大塑料袋,试图扒开里面的那罐辣酱,结果弄出了很大的动静——莫非这RACOON也好这口?另一只RACOON先是不住折腾给花浇水的喷壶,试图弄出水喝,我大概就是被这种动静吵醒的。见没什么希望,它就从窗台前溜达过去,在通往三层的楼梯上来回巡视。虽然黑天,但因为距离很近,我还是看到它的尖耳朵,白肚皮,又长又粗的尾巴像小熊猫那样黑白相间。

看着RACOON埋头对付塑料袋里的大铁锅,扒来扒去却怎么也弄不开,我和PETER都乐得不行。忽然,这只RACOON从塑料袋里抬起头,扭向我们这边。它八成是听到我们在笑它了。PETER和我赶紧捂住嘴。可惜晚了,这只RACOON竟然向窗台走来了。我吓得赶紧后退。PETER却不肯挪窝。那RACOON走到窗台前,望着黑暗中的我们,一使劲,竟然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窗台上,尖尖的嘴巴顶着玻璃,探头探脑地向里望。而在窗户内,PETER也正贴着玻璃看着它。如果没有这层玻璃,他们两个可以亲嘴了。PETER还故意把自己的鼻子和它的鼻子顶在一起,把脸贴在窗上,和RACOON FACE TO FACE,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坐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滑稽的情形,乐得喘不过气来,过了好大一会才想起来去找相机。

可惜,相机一打开,RACOON就被屏幕的光亮吓到了。它立马转身,和它的同伴迅速消失在后院浓密的夜色里。

第二天,PETER发现被RACOON扒过的窗台上,留下了两个5个爪的小脚印,像猫、像狗、又像熊。

 

 

2007/9/6

和GLOBE WARMING有关的梦

我梦见由于全球气候变化,北冰洋融化了。水位上升,淹没了俄罗斯的大部分。为了生存,俄罗斯决定搬家,搬哪去呢?搬到南极洲。怎么搬呢?他们把位于俄罗斯东部太平洋上的**岛,就是19世纪从中国割走的库叶群岛割了下来,用核动力的军舰推着,沿着太平洋一路南下。这是一个狭长的岛屿,可以像船一样滑行。但是,南太平洋上的国家,智利和新西兰不高兴了。这两个狭长国土的国家决定联合阻挡俄罗斯的南下。他们把自己的版图横在太平洋上,像一道关,阻挡俄罗斯的迁移。经过一番激烈的碰撞,战火四起,硝烟弥漫,俄罗斯还是闯过这道关,进入了南极圈。它把狭长的库叶岛横过来,正好楔合在南极洲的边缘,十分稳固,这里的纬度和气候与俄罗斯本土十分相近,俄罗斯人进可攻退可守,从此安居乐业。

醒来给PETER讲这个梦,他笑得流下了眼泪,建议我把它写下来寄给一个什么地方,那里专门收集人的梦,或者奇思异想,并据此画成卡通。他相信我的梦一定会入选的。 

2007/6/19

我们生活中的默认值

计算机行业有个术语叫“缺省值”,也叫“默认值”。那是在你没有指定的情况下由系统提供给你的不言而喻的基本配置。

在我的日常生活中,自来水、抽水马桶、电灯、天然气灶、电话是最早的一批缺省配置。我这个年龄的中国人,还在没有这些配置的时代生活过。当我像我女儿那么大的时候,自来水是定时供应的,每天4个小时,分早晚两次。所以家家户户要用大缸存水。我妈妈每天起早,赶在供水的时候用手把全家人的衣服洗出来。我们全家4口人,两盏25瓦和两盏15瓦的灯管用于日常照明,一台电子管收音机是唯一的家用电器。一直到我16岁时,家里才第一次有了电话。至于炉灶,也经历了从蜂窝煤、液化气、煤气到天然气的过程。而我家里帮我照顾孩子的女孩小涵,她在农村的家至今仍然用秸杆烧火做饭取暖,用压井水,也没有抽水马桶,仍然使用茅坑。

后来,我的缺省配置里又陆陆续续增加了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空调、电脑、抽油烟机、饮水机、排风扇、电饭煲、微波炉。它们成了我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我8岁的女儿从出生开始就享用着这些东西。在她看来,这些东西是每个家庭都理所当然拥有的,必不可少的。缺少它们,是不可思议的。

这就是家庭现代化的过程。据说只有拥有了这些东西,才算是体面的,有尊严的生活。

然而这些家用电器都是以电为能源的。在中国,70%以上的电是由煤炭转化的。这不仅意味着二氧化碳的排放,还意味着二氧化硫的污染,意味着每年数千名死于煤矿事故的矿工。如果马克思还活着,他也许会再一次愤然地指出,每度电都带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所以,绝对来说,用电是不道德的,至少,奢侈地用电是不道德的。

我不想过奢侈的生活。作为一个曾经从事环境报道多年、自认为是一个环保主义者的新闻从业者,我认为奢华是可耻的。我只想过一种朴实而有尊严的生活。可问题是,怎样来判断,用多少度电是维持有尊严生活所必需的,而用多少度电是过于奢侈的?这个默认值的临界点又在哪呢?我望着家里的各种电器自问,哪个是必需的?哪个是奢侈的?谁来提供标准?

比如洗澡。

30年前,我爸爸作为援藏医生在西藏工作了两年。两年中,他洗了两次澡,一次是进藏时,一次是出藏时。他说,藏北大部分藏民一辈子只洗两次澡,一次在结婚,一次在死前。

三毛也讲过撒哈拉的故事,沙漠里的居民一年才洗一次澡,每次洗澡都是一次隆重的仪式。

在小涵的家乡,中国东北农村,从前只有换季的时候才洗澡。后来每个月到镇上的公共浴室洗一次澡。至于云南的傣族人,他们靠水而居,依水谋生,洗澡已是家常便饭。

在这些民族的生活中,洗澡是和当地的气候相适应的。洗澡,怎么洗,在哪洗,多长时间洗一次,都是由环境决定的,是由千百年来形成的文化决定的。

而在现代城市生活中,洗澡已经脱离了当地的自然环境,而成为现代行为方式的某种仪式,某种象征。直到大学毕业,我一直每周洗一次澡。而现在也逐渐习惯了每天洗澡。把它当成了生活必需。

真的是必需吗?

以前读过一个小故事,一位哲学家,闭门读书,潜心学问。一天来到市场,不禁大吃一惊,说,天哪,这里有这么多我不需要的东西。

很长时间里我一直纳闷:哲学家为什么会大吃一惊呢?现在明白,那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默认值和这个时代主流的默认值,有太大的差距。

冰箱是必需的吗?空调是必需的吗?汽车是必需的吗?每天洗澡是必需的吗?每天换新衣服是必需的吗?

每当现代技术提供一种可能,我们很快就把它从可能变成了必需,成为默认值。这个过程正在变得越来越短。这就是现代社会。一种以消费为中心、以物质满足为终极目的的生活方式。只是,当技术成果成为缺省配置后,已经不能带来幸福感,满足感;相反,当缺省配置缺失时,却能带来痛苦。在这样的生活方式中,缺省配置会越来越庞大,消费的欲望会越来越高,用以支撑这种消费的能源和资源越来越捉襟见肘,环境越来越不堪重负。而这时再想取消这个默认值,已经不可能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从来如此。

 

 

2007/4/3

有一种真相,不可忽视

1

79届奥斯卡,把最佳长纪录片奖授予了《不可忽视的真相 An Inconvenient Truth》,——一部基于戈尔关于气候变化问题的大型多媒体演讲的纪录片。

把“Inconvenient”翻译成“不可忽视的”有一种言之凿凿的确定感。事实上,inconvenient的主要意思是不方便的,有难度的,此外,它还有“不合时宜”的意思。用这个词来形容“Truth”,表明这虽然是事实,却是不合时宜的事实,是不方便说出的真相。

按说,全球气候变化后果的严重性已经得到科学家实验数据和普通民众亲身体验的双重证实,应该是毋庸质疑的;国际间旨在减少人类温室气体排放的努力也得到了广泛的全球响应。那么为什么,这部纪录片要把它称为不方便说出的真相呢?

这和美国布什政府在这一问题上的顽固保守立场分不开。2000年,布什一上台,就拒绝了克林顿已经准备签署的《京都议定书》。也拒绝承认全球气候变暖真的是个问题。据最近媒体披露,布什政府曾经向一些科学家施加压力,迫使他们改变自己的研究结论,否认全球气候变化的真实性。一段时间里,美国政府官员被禁止提到气候变化,温室气体等字眼。

舆论认为,布什政府与石油和能源公司关系密切,这一举措就是为了向他们示好。

然而,在美国这样一个民主国家,试图长久压制一种声音是很危险的,也几乎是不可能的。目前,美国已经有十几个州致力于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数十个城市同意签署《京都议定书》。更何况,在美国,还有像戈尔,这位前美国副总统和曾经的“下届美国总统”这样的人,不断的奔走呼吁。

2

对于气候变化这一全球尺度的环境问题,仅仅证明它的存在,就花费了若干年时间。若不是它在最近20年势头过猛,表现得“不可忽视”,它恐怕还在一些科学家的案头上。

然而,即使证明了全球气候变化真的存在,也并不意味着,它会得到全球范围的认识与了解。

即使它得到了解和认识,也并不意味着,它已经被着手解决了。

即使已经开始着手解决了,也并不意味着,它一定会被成功解决。气候变暖会停止。

这就是这一问题的“Inconvenient”之处。

说它“Inconvenient”,还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正视它。因为涉及利益。更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倾力去解决它,因为要付出代价。

所以戈尔说,这是个道德问题。

英语里有个词叫***意思是“向下游看齐”。在事关公共利益的问题上,人们总是向表现最坏的那一个看齐。因为表现最坏,往往意味着代价最小,利益最大。于是才有“公地的悲剧”。

解决“公地的悲剧”,西方人开出的药方是明确产权。在全球气候变化问题上,就是明确义务。

道德问题需要量化。

于是开始谈判。于是有《京都议定书》。历经数年,各国在道义责任上讨价还价,领取各自应该减排的义务。

2001年,我参加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会议第8次会议,在印度新德里,会议历时一周,耗资1500万美金。WWF的人玩笑说,为了减排20%2000人从世界各地飞到新德里,消耗水电食物,使得CO2的排放又增加了20%

至今,这一框架会议已经开到第11次,而2012年以后的减排责任,又该开会讨论了。

需要一种机制,使得居住在地球上的人类,放下国家的分隔,共同面对困境。而不仅仅是讨价还价。但这一想法很天真。如果真找得到这样一种办法,气候变暖这件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3

戈尔反复宣称,应对全球气候变化,是一个道德问题。道德问题的解决最终需要发自内心的自省、良知,以及正义。这就是《不可忽视的真相》想要传达的。

而在中国,这一研究领域的首席科学家、中科院院士、国家气象局局长秦大河,在接受采访时,则把它归为自然科学问题,经济问题、社会问题、政治问题、外交问题。戈尔在尽力使问题简单化,让每个美国人都认识到自己对整个世界的道义责任;而中国科学家极力使人认识到它的复杂性,提醒中国人意识到其中的国家利益。他认为中国一方面要承担自己相应的责任,一方面,也要据理力争,为未来经济发展争取更多的空间。

总是这样,远远望去,是一幅面目清晰的油画;走到近处,只看见班驳的颜料。当道义遇到利益,君子和小人之辩常常显得很苍白。

我不敢说阿尔戈尔为这一问题殚精竭虑、奔走呼号、屡败屡战,是完全受内心的道德使命的催促,但是,在《不可忽视的真相》中,因为戈尔个人的地位声望以及个人魅力,因为他个人为这一问题倾注的心力,也因为他充满道德反省和人文气息的演讲,使得应对全球气候变化这一问题的道义感增强了。

在这部以一次大型演讲为线索的纪录片中,戈尔被塑造成了一个先知,一个为了揭示被遮蔽的真理奔走呼号的人。他意志坚定,精力充沛,对世界充满爱。他风趣、幽默,心怀忧患。当然,他也有普通人的情感。在纪录片里,他的父亲、姐姐、儿子依次登场,从不同的侧面,丰富了戈尔的形象。也提到了他人生中的几次重大变故。

我搞不清楚,奥斯卡颁奖给这部片子,到底是为了表彰这部纪录片做得好,还是表彰戈尔在宣扬应对气候变化这件事情上做得好。

以好莱坞的水准,做一部这样宣教意味的纪录片实在是小菜一碟。它有足够的资料,影像,技术,以及钱。

再加上戈尔。

所以我不知道这部片子是不是“好”片子。因为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标准来衡量它。如果你有足够的钱,顶尖的技术,以及充分的耐心,你难道做不出一部好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