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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29 “草帽计”的破绽
在我女儿的小学五年级语文课本（上册）中，有一篇课文叫《草帽计》，讲的是红军长征期间，贺龙用计谋，不费一枪一弹，使敌人自相残杀的故事。但是读完后我却对这篇文章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我查遍图书馆内和长征以及贺龙有关的十几本传记和历史文献，找不到任何关于“草帽计”的记载；我又以“贺龙，1934”和“长征，草帽”为关键词在百度和谷歌上搜索，除了这篇课文，也找不到任何其他文章或文献记录能够佐证这件事。关于长征的历史研究不能不说十分充分，连打死20多个敌人、缴获十几杆枪的小规模战斗我都看到了详细描述，这样一个有勇有谋的、不费一枪一弹就让“一团白军官兵血肉横飞，叫苦连天，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的战斗，竟然没有任何记载，这实在太可疑了。 而且，这篇课文本身，没有出处，没有作者，时间和地点也极其模糊，给进一步的文献查询带来很大障碍。但是，即使通过文中给出的只言片语的线索，我还是看出了不少破绽。 文章开头这样交代了背景：
“1934年，中国工农红军开始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贺龙同志带领一支红军队伍，由湘西向贵州进发，蒋介石的白军一面死死盯住不放，一面派飞机在天上跟踪轰炸、扫射。 那时，正是炎夏，天气酷热，地上的草木都被晒得枯焦了；指战员们虽然人人头上戴了一顶草帽，仍然热得汗流浃背。……”
这里有几个关键词：1934年，长征开始，贺龙，由湘西向贵州，飞机（追踪），炎夏，草帽。 对中国革命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红军长征始于1934年10月10日，中央苏区红军因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而被迫实行战略转移。这次转移被认为是长征的开始。虽然此前有红七军团和红六军团相继撤离中央苏区，一路北进，一路西征，但二者都是先遣部队，一为“调敌”，一为“探路”，不能算正式的长征。 而此时的贺龙，并不在江西中央苏区，他从来就没去过江西中央苏区。他甚至不知道中央红军反围剿失败、要长征、或者战略转移了。 那么1934年的贺龙在哪里呢？ 他当时正和夏曦、关向应一起带领红三军、后来改称红二军团转战在湖南、四川和贵州的交界地区。蒋介石在1932年发动第四次围剿之前，就先围剿了湘鄂西根据地，把这支队伍赶出了洪湖地区，直到1934年9月，这支红军才在贵州重新建立了黔东根据地，下辖5个县、人口10万；又于10月与从中央苏区撤退西征的红六军团在贵州印江会师，经过休整之后，向湘西北方向前进，并于1934年11月，攻占大庸城和桑植城，建立了湘鄂川黔根据地。所以，1934年的夏天，贺龙的确带领部队进入了贵州，但是却不是从湘西进入的，而是从四川彭水。 最重要的是，他率部进入贵州，根本不是长征的一部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中央红军准备长征了。由于撤离洪湖根据地时电台丢失，这支队伍自从1932年9月就与中央苏区失去了联系，直到1934年10月会师红六军团，才重新和中央取得联系。 他进入贵州，完全是根据自己的对敌形势，寻找敌人力量薄弱地区以建立根据地为目的的主动出击行为。两军会师后，不仅没有继续西征，反而由贵州挥师东进湘西，进行了为时2个月的湘西攻势，牵制了敌人，减轻了中央红军的压力，并在这一带又开辟出了一块新的根据地——湘鄂川黔根据地。 一直到一年以后的1935年的11月，中央红军已经摆脱敌人的围追堵截，进入甘陕地区，蒋介石鞭长莫及，回身开始围剿红二、六军团。此时，两军团才在张国焘和朱德的指示下，由湘西开始战略转移，进行长征。并与红四方面军于1936年6月于四川甘孜会合，共同北上，又于1936年10月，与红一方面军会师，结束了长征。 这样，问题就出来了： 1934年的“炎夏”，贺龙和夏曦领导的红三军还没有开始长征，而是在湘黔川交界地区游击战。5月，攻取四川彭水；之后西渡乌江，进入贵州；6月，攻占贵州沿河县；7月，又打了沿家湾和江石板等数场战斗，并于7月21日、22日召开了黔东特区第一次工农兵苏维埃代表大会，宣布成立黔东特区革命委员会。之后就在这一带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征兵，巩固根据地。一直到10月，南下迎接从湘赣苏区撤出来的红六军团，并改回原来的称号红二军团。 这期间，红三军一直是主动出击，开拓地盘，不会有被敌人尾追数日的情况；与之战斗的是贵州军阀王家烈的军队。王家烈曾上书南京国民党政府，为“剿共”要钱要装备补给，称“惟念黔省素极贫苦，军兴既久，百业凋残，械弹火饷久感缺乏，务恳俯赐重察，予以充分补充接济”，这样窘困的地方部队，还能拥有飞机，岂不是太奢侈？ 而一年后，1935年的“炎夏”，会师后的红二、六军团还是没有开始长征，而是在进行“反围剿”。当年5月到6月，打了忠堡之战；8月，打了板栗园之战；到9月，占领了石门、澧州、津市和临津等城市。这个时候，飞机虽然可能会有，但这些战斗却是在湖南和湖北交界地区打的，根本谈不上 “从湘西向贵州”。而且，此时的“反围剿”，意在配合主力红军和其他苏区红军战略转移，牵制敌人力量，所以占城掠地，交火频繁，半年打了大小30次战斗，不存在撤退转移、和文中后来提到的敌人一连几天找不到红军影子的情况。 直到1935年10月，蒋介石集中130个团的兵力，发动新的“围剿”，由陈诚统一指挥。这一次，敌人来势甚猛，装备精良，欲意围而歼之。红二、六军团被迫撤退，于11月19日，从贺龙的老家湖南桑植出发，向贵州进发，开始长征。 嗯，这个时候，长征、飞机、从湘西向贵州，这些条件都可以满足了。但是11月却已经不是“炎夏”了。没了炎夏，草帽计怎么可能实现呢？ 会不会是1936年的“炎夏”呢？ 1936年夏天，5月，红二、六军团正在翻雪山；6月，和红四方面军在四川甘孜会师；7月，过草地，8月初，到达甘肃包座地区。这个时候，至少已经没有了敌人大规模的尾追，离湖南和贵州都已经很远；而长征，不是刚开始，而是已经进入尾声了。 再退一步想，1934年的“炎夏”开始长征，由湘西向贵州进发，遭到敌人飞机跟踪、被敌军尾追，并且戴着从根据地带出来的草帽，最有可能的，是红六军团。 这支部队于1934年7月“炎夏”开始，从湘赣边根据地出发，受命西征，寻找失去联系的红二军团，为主力红军转移探路。在10数倍敌人的围追堵截中辗转西进， 入广西，进湖南，再入贵州，历时80余天，行程2500多公里，突破数道封锁，摆脱敌人一路尾追，终于在1934年10月与红六军团会师，完成了中央交给的任务。出发时近万人的队伍，到与红二军团会合时，只剩不到3000人。 但是，这支部队是由任弼时、萧克、王震、李达率领的，和贺龙，没有关系。 由此可见，1934年，长征开始，贺龙，由湘西向贵州，飞机（跟踪），炎夏，草帽，这些条件，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被同时满足过。 这还不算完。 这个“草帽计”是以敌人飞机飞行员误把戴着草帽的自己人当作红军而开火、造成死伤而实现的：
“这时，天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白军毫不介意，知道是飞机来配合他们追赶红军的。可敌人的飞机驾驶员却不是这样想的。这些天他们天天飞呀，飞呀，到处寻找红军，连一点红军的影子都没看到，为此，他们没少挨长官骂。这一回，一看地上的军队都戴着草帽，草帽上都印有红五星，顿时喜出望外。几架飞机像饿鹰抓小鸡一样地俯冲下来，对这批“红军”，轰隆隆一阵狂轰滥炸，机枪横扫，直打得这一团白军官兵血肉横飞，叫苦连天，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这一段里又有几个疑点： 1，飞机上的飞行员，那得离得多近，才能看清地上行人草帽上的红五星啊。 2，既然能看得清草帽上的红五星，难道就看不清“白军”与红军在服装样式、颜色、装备上的差异吗？ 3，就算看不清，可飞行员见到地上一路人马，对自己飞机的到来毫不为意，既不躲闪，也不反击，照样大摇大摆地走路，等着挨打，就不感到一点点奇怪吗？ 仅凭着头上的草帽，就认定是敌军，这飞行员也实在是蠢到家了。看来不是我红军“智谋”，实在是敌人太无能了。
综上所述，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经全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2003年初审通过”的“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中，“智谋”这一单元里的《草帽计》一课，历史史实相互矛盾，情节时有破绽，出处无从考证。我认为，这课文，要么是张冠李戴，要么，干脆就是凭空杜撰。 红军长征中有那么多英勇不屈、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的战例，我们的孩子需要读这样一篇于史无据、自相矛盾、甚至可能是凭空杜撰的文章来学习什么是“智谋”吗？ 这样的文章能入选小学课本，不知道“全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是怎么审过的。作为家长，是否有权利要求该委员会给出一个解释呢？ 参考文献：
《红二、六军团在黔东》，蒋国维、蒋永康著，1985年，贵州人民出版社； 《长征全史》，刘晶芳、李东朗主编，1996年，江西教育出版社； 《红军长征中的七次会师》，马玉卿编，1982年，甘肃人民出版社； 《红军长征史》，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编，2006年，中共党史出版社，万卷出版公司； 《贺龙大传》，刘秉荣著，同心出版社
附1：
草帽计
1934年，中国工农红军开始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贺龙同志带领一支红军队伍，由湘西向贵州进发，蒋介石的白军一面死死盯住不放，一面派飞机在天上跟踪轰炸、扫射。 那时，正是炎夏，天气酷热，地上的草木都被晒得枯焦了；指战员们虽然人人头上戴了一顶草帽，仍然热得汗流浃背。走着，走着，忽然，天空中传来了嗡嗡嗡的飞机声，敌人来了。贺龙同志一看，镇定自若，命令全体战士到山林中隐蔽。敌机飞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迹象，便摇头摆尾地离开了。战士们刚要起身赶路，侦查员前来报告说：“后面有一个团的白军赶上来了。”贺龙同志听了点了点头，只是命令部队继续前进。队伍翻过了一座大山，眼前是一片平坦的山场，贺龙同志仔细观察了地形，然后传了一道命令，要全体指战员把草帽摘下丢在路边。这时，正是骄阳似火、炎热难熬的时候，战士们听到这道命令，都面面相觑，感到莫名其妙。有的说，草帽是我们的随身宝，既能遮太阳，又能挡风雨，为什么要把它丢掉呢？有的说，这草帽是从根据地带出来的，怎么能随便丢掉呢？有的说，贺龙同志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实在叫人猜不透！有的说，贺龙同志要我们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战士们尽管有些想法，但一切行动听指挥。贺龙同志一声令下，战士们就把草帽统统扔在道旁，顿时，道路两旁都是红军的草帽。贺龙同志见了，哈哈一笑，马上命令部队迅速转移。 这时，蒋介石的一团反动军队从后面急急赶来。白军都没有草帽，在酷热的太阳下，早已晒得人困马乏、眼冒金花，突然，发现这个山场里遍地都是红军扔掉的草帽，顿觉喜从天降，一窝蜂似的往前抢草帽。匪军官见红军把草帽扔得遍地都是，也得意忘形，认为红军是丢盔弃甲、狼狈而逃，就不去阻拦当兵的抢草帽。这支白军戴上红军扔下的草帽后，个个眉开眼笑，背着枪追赶红军去了。这时，天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白军毫不介意，知道是飞机来配合他们追赶红军的。可敌人的飞机驾驶员却不是这样想的。这些天他们天天飞呀，飞呀，到处寻找红军，连一点红军的影子都没看到，为此，他们没少挨长官骂。这一回，一看地上的军队都戴着草帽，草帽上都印有红五星，顿时喜出望外。几架飞机像饿鹰抓小鸡一样地俯冲下来，对这批“红军”，轰隆隆一阵狂轰滥炸，机枪横扫，直打得这一团白军官兵血肉横飞，叫苦连天，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红军战士听到这个消息，人人拍手称快，各个称赞贺龙同志的神机妙算。 附2：
［ 作者：2008级三班 刘磊 转贴自：原创 点击数：1032 文章录入：邹毅君 ］
我读了《草帽计》这本书，我知道了我们红军每个同志都智勇双全，想出最能对付战争的计某，智斗敌军，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这本书主要讲1943年中国工农红军开始了举世闻的二万五千里长征。红军从湘西出发到贵州。但白军紧追不舍，还有飞机在空中扫射、轰炸。 由于天气太热，贺龙同志想了一个办法，命令全体战员摘下草帽放在地上。白军看见了便把草帽戴在头上，可以抵挡阳光。但白军万万没有想到，草帽顶上有颗红星，飞机看见了便向这批“红军”发起进攻。最后，红军不损一兵一卒打胜了战争。 谁都知道，现在是纪念长征70周年的日子，党员们都庆祝了的。 我非常敬佩红军，敬佩他们的勇气，敬佩他们的聪明，我非常痛恨白军，痛恨他们的可恶，痛恨他们的野蛮，痛恨他们的横行霸道。我们能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全都是我们伟大的前辈的流血牺牲。毛泽东主席实施了解放战争的措施；邓小平爷爷进行了改革开放的政策；华罗庚、陈景润不要外国的洋房汽车，依就回到我们的祖国发展。我们可以看出他们热爱祖国的精神，而有人却贪图荣华富贵，到外国去留学就不想回国，我们可以看出他们危害祖国行为是多么可耻。 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实验小学校2008级三班 刘磊 指导老师 邹毅君
今天，我读了一篇文章，它的名字叫《草帽计》。 这篇文章主要讲了贺龙同志带领的部队成功的用草帽迷惑了敌人的视线，让敌军飞行员误把戴着红军草帽的白军当成了红军，并把那一团白军炸得所剩无几。 当我读到“那时，正是炎夏，天气酷热，地上的草木都被晒的枯焦了；指战员们虽然人人都戴了一顶草帽，仍然汗流浃背。”时，感受到了红军战士是多么艰辛，那么热的天气就是打阳伞都很热，更别说只戴一顶草帽了。 又当我读到“几架飞机像饿鹰一样俯冲下来，对着这批‘红军’，轰隆隆一阵狂轰滥炸，机枪扫射，直打的这一团白军官兵血肉横飞。叫苦连天，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时，我感受到贺龙同志的办法很好，只用了几顶草帽就将一团白军炸的血肉横飞，丢盔甲其弃甲。 读完这篇文章后，我感受到了一个人有勇无谋是不行的，不然，你只是一个莽夫。
2009/4/18 给教科书编写者的信
想到回国之后还要继续回原来的学校读书，所以Poncho是带着全套教材来美国的。每周两次，由我给她上课，以赶上国内学校的进度。不过这学期几乎没怎么上。一来她的大部分课余时间都在熬制魔药和写魔法小说，二来，国内带来的教科书，太让人生气了。
以前，我只在开学初孩子的课本刚发下来的时候翻翻看看，从来没有仔细地读过。这回，因为要给孩子当家教，不免仔细地研究了一下，结果气得好几次把语文书摔到桌子上：原来我的孩子看的就是这样的文章，受的就是这样教育！
平静下来后，我想，抱怨牢骚没什么用处。我们的起点就是这样的。作一个负责任的家长，负责任的公民，还是脚踏实地地做点有推动作用的事吧——坚持不断地“抱怨”。如果每年都有家长做这样的事，教科书的改进还是可以期待的。
下面就是我写给教科书编者的信。
马新国、郑国民两位主编，你们好。 我是北师大实验小学一位5年级学生的家长。孩子使用的语文课本正是由你们主编的“新世纪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在陪孩子学习的过程中，我发现5年级语文课本（上册）中一些不够准确和有待商榷的地方，今天一并提出来，希望得到你们的答复。
1，《黄河象》。 据说这是一篇科学小品文。文章从考古挖掘出来的一头早已灭绝的剑齿象骨骼化石展开想像： “大约200万年前的一天，……一群大象，在一头老年公象的带领下，扑踏扑踏地从远处走来了。疲劳和干渴，把它们折磨得有气无力。一望见前面有一条小河，它们就高兴地跑起来。” 我的问题是： 现存的大象，不论是非洲象还是亚洲象，象群都是以母象为首领的。不知道这位作者有什么根据认为200万年前的剑齿象是以公象为首领的？
2，《他发明了什么》。 讲述一位叫惠特尼的美国人，在18世纪发明了一种方法，叫“标准化”。 “1797年，美国独立不久，为了捍卫主权，要与外国作战，政府需要定制4万多支毛瑟枪。按那时的制造工艺，“4万支枪”可是个不小的数字。时间紧迫，到哪里去找那么多铁匠呢？ 有一位叫惠特尼的青年挺身而出，说他可以制造出来。许多人都说惠特尼是个不知深浅的骗子，没有人相信他有这个能力。情急之下，惠特尼决定向人们展示他的办法。 惠特尼请大家到他的工厂参观，杰斐逊总统也去了。 …… 听了惠特尼的介绍，杰斐逊总统非常高兴，当即命下属与惠特尼签订了生产合同。……” 这是一篇历史小故事，惠特尼请总统参观自己的工厂确有其事。但是我翻看了两篇有关文献，匪夷所思地发现，这短短的小故事，却充满了史实错误： 1，1797年时的美国总统不是托马斯·杰斐逊，而是约翰·亚当斯。文中提到 的惠特尼向总统展示产品的时间是1801年1月。那时候，杰斐逊也不是总统。虽然他已经当选下一任美国总统，但是要到3月4日才能正式宣示就职。他是以president elected（候任总统）的身份和约翰·亚当斯总统一起去看惠特尼的展示的。（《兵器史：由兵器科技促成的西方历史》） 2，惠特尼出生于1865年，当他向总统展示自己的标准化工艺时，已经36岁，他一共活了59岁。说他是“青年”，不知道合适否？ 3，文中说杰斐逊当即下令签订生产合同也是不确切的。惠特尼早在1798年就与美国陆军部签订了生产1万支步枪的合同。但是在收到了一笔高达5000美元的巨额预付款之后的10个月里，他基本上毫无进展。之所以向总统进行演示，是因为合同马上要到期了，而他根本无法按期交货，他想通过演示来说服总统，他有好的想法，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结果他成功了，不仅得到了更多的时间，还得到了更多的钱。 4，惠特尼的标准化并没有提高效率、加快进度。直到合同规定期限的8年之后，即1809年，他才把一万支枪造好。那时候，所谓维护主权的战争，（其实只是威胁，并没有真正开战）早已过去了。（维基百科） 惠特尼在美国历史上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他以“轧棉花机”的发明者而著称，这种机器被认为是工业革命时期最重要的发明之一，在美国南方种植园中广泛使用，维基百科称这项发明“巩固了美国南方的奴隶制”。而他自己则在后半生时间里不遗余力地推销“零件互换工艺”。但是由他的工厂生产的枪支，质量很差，造假奇高，可以互换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大部分还要靠手工制造，以至于美国军方决定再也不和他签订合同了。他的历史意义在于，启发了当时的政治家和其他工业家，在机械生产和技术革命中逐步实践和完善了“标准化”。 这篇文章为了说明一个道理，就主题先行，人为地改编历史，并且遍布错讹之处，不是一篇好文章。 3，《成吉思汗和鹰》 这篇文章是在“面对错误”这一单元。讲述成吉思汗在打猎途中口渴，想接泉水解渴。但是他的宠物鹰却一次一次地撞翻他接水的杯子，最终惹恼了成吉思汗，射死了自己的鹰。之后，他才发现，这泉水的源头处，有一条“粗大的剧毒死蛇”，“几乎占满了整个池子”。成吉思汗明白，是鹰救了自己的性命，而自己却杀死了它，不禁追悔莫及。结论是：“今天我得到了一个沉痛的教训——永远不要在发怒的时候处理任何事情。” 此文的历史可靠性也比较可疑，以我之见，如果成吉思汗真的懂得“不要在发怒的时候处理任何事情”的道理，历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血腥的屠杀了。但是文章一开头就说是“传说”，所以对史实可靠性也就不再追究了。现在只说说科学可靠性的问题：被死蛇盘踞的那池水真的有毒吗？ 人人知道蛇毒可以致命。但是蛇毒一般是通过血液和神经系统而发挥毒性的。毒蛇伤人时，位于头两侧眼后下方的毒腺分泌蛇毒，经排毒导管进入毒牙鞘内，靠肌肉收缩，蛇毒经插入被咬者伤口的毒牙挤压入被伤者体内。毒液随被咬者血液和淋巴扩散而引起伤者出现中毒症状。蛇分泌蛇毒就好像人分泌唾液一样，是一种生命活动。死都死了，还哪里能再分泌毒液。 退一步说，就算这条蛇在临死之前分泌了毒液溶在水池里，那么这水是否就被毒化了呢？ 答案是否定的。首先蛇毒是一类复杂的混合物，有毒成分主要是蛋白质和多肽。一般新鲜的蛇毒在常温下24小时就会腐败变质，丧失其毒性。（科学新课程—漫话蛇毒）在高温、溶水、其它物质介入的情况下毒性丧失更快。其次，蛇毒需要通过受伤的伤口，进入血液和神经系统才能发挥毒性，通过消化系统很难发挥作用、致人死命。
这个传说没有科学依据，容易对孩子造成误解。为了教给孩子一个道理而顾此失彼，得不偿失。
以上是史实依据和科学依据方面的硬伤。此外，我还想就三篇课文提出一些看法。
第一，《一个苹果》中，讲述了一个连长和7个战士在一个防炮洞里，互相谦让，谁也不肯吃仅有的一个苹果的故事。文章最后说，“在这战火纷飞的夜晚，我被这种出自战友间的关怀友爱激动着，迸出了幸福的骄傲的泪花。” 但我却觉得，战士们之所以没吃那个苹果，并不是出于友爱，而是因为“领导还没吃。”因为文中有一句话：“我知道，越是在艰苦的时候，战士们越关心自己的领导。”且不管这是不是事实，只是这种说法本身就让对所谓“战友情”画上了问号。 这不是一个讲述战友情的好故事。
第二，《中国一日》一文，是1994年的新华社新闻稿，既是新闻，却距今有15年、离上学期的2008年也有14年时间，可以当作新闻史教材了。堆砌这么多15年前的数字，是想让孩子了解中国的“变化”。可是，15年前的旧数字，能让孩子了解今天吗？为什么不选一篇带有最新数据的文章呢？ 文后也说，本文写于十几年前，希望学生能自己查找并核实最新数据，看似可以训练学生自己动手查找资料的能力，但我认为只是为了遮掩文章陈旧的尴尬。
第三，我惊讶地发现公木先生的《英雄赞歌》也被收入课本。公木先生一生研究先秦文化，却以一首“革命气概”的歌词为世人所知。先生已经作古，本不该妄加菲薄，但实事求是地说，这口号式的歌词毫无文学性、毫无美感可言。先生自己生前也曾表示惭愧。现在仍把它列在课文中，不知道孩子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英雄猛跳出战壕，一道电光裂长空。 地陷进去独身挡，天塌下来双手擎。 两脚熊熊踏烈火，浑身闪闪披彩虹。” …… “一声呼叫炮声隆，翻江倒海天帝崩。 双手紧握爆破筒，怒目喷火热血涌。 敌人腐烂变泥土，勇士辉煌化金星。”
长空电光、天塌地陷、脚踏烈火，身披彩虹，翻江倒海，天崩地裂，怒目喷火，敌人腐烂，勇士辉煌…… 比喻失当，浮夸空泛，文字面目可憎。而我以为将之列入小学课本不妥。
以上就是我作为一个家长的意见和建议，希望得到你们的答复。
祝编安 2009/4/4 一个小学生在美国
好久没有写“Poncho故事”了。我说过，幸福总是乏善可陈。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稳定，很健康，我总觉得没什么可写的，如果硬写，难免流水帐。但不管怎样还是应该记一记。不然以后就会忘记这段平静美好生活的点点细节。坏日子总让人觉得漫长得没有尽头，而好日子，一出溜，就过去了。 比如，昨天她一回家就很生气。我问为什么，她说，Dulce不仅不和她好了，还把所有的人都拉到她一那边去了，使得她没有人玩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也使本事把人拉到你这边嘛。 比如，两天前，她在学校闯祸了。回来时耷拉着脑袋，一问，就哭开了。断断续续地说，她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咬了谁，结果被老师发配到5年级的另一个班级旁听了一天的课。但是咬人的原因和挨咬的人，她一直不肯透露。一个劲地说，人家已经很后悔很难过了，你就别问了。我只好不问了。 再比如，她现在不愿意动弹。总猫在家里，鼓鼓捣捣的。她在后院设了个熬制“魔药”的锅，是一个大花盆改制的。结果房东清理后院，把她“熬”好的魔药全扫走了。她很生气。后来在一处Yard sale上买了一个瑞士丰度火锅，她就开始在自己的房间里熬制魔药了。 也有好消息。 Poncho上周参加了Berkeley学区的汇报音乐会。成了一个临时管弦乐团的小提琴手。这个管弦乐团由50多个孩子组成，来自全市十多个小学的5年级。Poncho的学校只有2个拉提琴的孩子入选，还有一个拉中提琴的男孩。他们在台上演奏了两首曲子。 看到孩子有模有样地坐在乐队里，眼睛一会儿盯着指挥，一会儿盯着乐谱，忙不过来的样子，很是忍俊不禁。为此她刻苦练习了两个多月。可惜，拍的DV被Peter在上载的时候搞丢了。 Poncho还在两周前获得了一项奖励，“Washington Scholar”，由校长在周一的早上向全校同学大声宣布。颁奖词说，她刚来时几乎不能说英语，但现在却可以用诗一般的语言写作；她的数学总是100分……一时没找到那张奖状。反正全是溢美之词。你知道，美国人夸人，总是成吨成吨地倾泻好词的。 不论好消息坏消息，她都很放松，没心没肺的，第二天就忘了。 Poncho现在每天的作息如下：7点40起床，8点15上学。学校就在马路对面，听到老师吹哨，她嚷着，迟到了迟到了。然后一溜烟地跑去了，一分钟都不到。下午2点30放学。周三1点30放学。有人问她，你最喜欢哪门课程？她说，体育。她说在中国体育课不好玩，总是测验，不玩。这里的体育课，全是玩。除了体育，她还喜欢音乐课，garden课，烹饪课。她已经自己炒过好几个菜了。5年级的学生每个月还有一次Field Trip，也是她喜欢的。不知道怎么翻译好，大概就是郊游。但是也看演出(其中一次是中国杂技团的演出)，参观水族馆、博物馆之类，总之就是“外出”。下个月最后一次，要去首府加沙缅度，还要住一晚上的。 主课是数学、阅读和历史。数学实在很小儿科。虽然内容和中国的小学生一样，但程度要差很多。即使这样，还有很多孩子笨笨地不会做。Poncho总是100分。虽然她在国内学校总出错，应付这里还是绰绰有余。历史学的是加州历史。上学期讲淘金热；这学期讲美美印第安人的历史。很多东西连Peter都不知道。 小说一直是中国课堂上的“课外书”，被老师发现是要没收的那种。但是在这里，阅读课的主要部分就是读小说。全班20多个孩子分成几个小组，每组选不同的小说，读的时候要回答问题，当作家庭作业，课堂上要讨论，分析结构，人物性格，叙事方法。。读完了还要写读书报告，还要口头演讲。一般一个月读一本，然后老师会给各个小组一个评价。接着读下一本。当然下一次读书小组的成员可能有变动。我和她一起读过《戴斯佩路的故事》，关于一个小老鼠的故事。还读过《莫莉·穆恩》，讲一个会催眠术的女孩的故事。之后，她就可以自己阅读了。我就不再陪她一起看。她最喜欢的一个系列是Unfortunate events（倒霉事件系列）。 学校之外的时间是这样安排的：每周二一个小时小提琴课，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家给她上。每周四一个小时的初级芭蕾课，她自己骑着滑板车到三条街之外的Berkeley芭蕾学校去上。周五下午放学后，UC Berkeley的大学生志愿者带他们玩。剩下的，除了做作业和练琴，就是读英文小说和用中文写小说。周一到周四有家庭作业，周五和周末没有。 看见她捧着厚厚的小说，我问她，你读得懂吗？她说，懂。我指着书页上的一个单词问她，这是啥意思你知道吗？她说。不知道。现在，她这么囫囵吞枣地读过的小说，英文的，已经有10多本了。 写小说完全是她自己一时心血来潮。不过这孩子有长劲儿，写了开头就一直写下去了。现在已经写到了第15章，2万多字。写得好不好不敢说，因为是关于魔法的。她写在一个本子上，再由我录入电脑，发到她自己的博客上。我录入的时候常常觉得很累。而她写得却乐此不疲。我问，你准备写多少章啊？她说，看情况吧。我说，这个本子写完就收尾吧。她说，那怎么行。还有好多没写呢。 她常常很不开心地问我，为什么我的博客点击率这么少呢？昨天是954，今天是955。我说，你得先培养人脉，广交朋友，还要自我宣传。她问，怎么宣传？我也不知道。我若知道怎么宣传，早就先把自己博客的点击率搞上去了。我说，不行你就让陈叔叔给你宣传一下吧。她问我，他会魔法吗？ 来美国之后，Poncho长高了好多。看刚来时的照片，她还在我的肩膀下面；现在已经触到我的鼻子。一条带来的裤子，原来我用手针给窝了好大一个边，现在也放开了。去年秋天时还好好的衣服，开春再拿出来，嗯，小了。看着她好大的个子，我感慨，哟，大姑娘了。还没叹完气呢，她又穿着小裤衩冲过来，举着一根捡来的宝贝树枝，在空中一通乱挥，冲我喝道：看我的魔法！
附：
百变小樱魔术卡续集
第一章 神秘来者
作者：Poncho
编辑：妈妈
录入：妈妈
（原文看这里。）
晚风袭来。
樱花街上，一个女孩走在路上。她有着粉色眼睛，紫头发，圆圆的脸，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像小樱。她走过木知本家时，故意停了停。里面的气息正是库洛牌和小樱牌。
在房间里面，小樱吓了一跳，手中的牌掉了一地。
“怎么啦？”小可问，大口大口地吞着草莓布丁。“噢，没什么。”小樱说。她刚才感到有一股魔力，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法力。她往窗外一看，那个人已经没有了。
同时在艾利欧家，那个女孩突然出现。“到了，先生们。”她冲着在她身边的名叫雪兔的狗说。在她的另一侧，月城桃风脱下了隐身衣。他一切都与雪兔正相反。
女孩按了门铃，一个带着水晶项链的女孩给他们开了门。“他在最顶层等你们，快点吧。”这个叫秋月的女孩子一边说一边玩着自己新买的手机。
“谢谢。”那个女孩简单地说了一句，进了屋。一进门，她就感觉不对劲，但脸上没有显示出任何表情，脚下暗暗画了个圈。
楼层越来越高，她脚下画的圈也开始明显起来，是个钻石魔法阵。而地板上的线条也越来越清楚，是太阳魔法阵。两个法阵僵持着，一直到了顶层4楼，一个扶手椅背对着她。
“还是跟以前一样，装神秘。”说完，她笑了。
扶手椅突然转过来，冬泽艾利欧坐在上面。
“安格里拉，看来你对魔法很有研究啊？”他一边说，一边收回了自己的太阳魔法阵。
“应该是吧？”叫做安格里拉的女孩说，也把自己的魔法阵收了起来。
艾利欧点了点头。然后换了话题。
“你手续都办好了吧？”
“快了。”安格里拉说，“但在房子上还有点问题。”
艾利欧欧已经想好了答案。
“你可以当我的房客，住在我家。”
“谢谢。”安格里拉说，“我在这的名字是绝利米卡约，就叫小月吧。”
站在她身边一直没有开口的月城桃风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我走啦，你们要是没事的话。”
“真的没了，谢谢你，雪风先生。”
“桃风。”他纠正道。
“雪风好听点。”小月说了一句。
桃风无奈地摇摇头，走了。
小月开始没事找事。
“噢，你那只猫哪儿买的？”
艾利欧大笑。
“斯比内路是我创造出来的，他不是猫。”擦完眼泪后，艾利欧解释。
“噢。忘了。幸亏他不是猫，这样他们就不能打架了。””她指着她的狗说。那是一只小贵宾狗。三瓣蓝色的蜻蜓翅膀对插在他的后背上，尾巴是紫色的。
“10点了。”艾利欧说，“明天还要上学呢，早点休息。你睡在三楼。”
“谢谢，”小月说，“晚安。”然后她走了。
还想继续看？点这里。
Poncho的读书报告，不幸事件系列之4
Poncho的读书报告。“丢失箭头”镇的秘密。
Poncho房间里的魔法角落——女巫专用台。
2008/12/16 放屁大王Raviv（Poncho口述实录）
Raviv是我在Washington School遇到的第一个同龄朋友。和我一个班。很脏。他桌子里脏，桌子外面脏，衣服也脏，而且长期不换，还老抠鼻子。但是这些和他的屁比起来，那就不算什么了。
他一走过去，那些女生就用手捏着鼻子尖叫：yeeeew，Raviv！因为他放屁了。他的屁是听不到声的，但是很臭，而且传得很远。我们都觉得，若是戴个防毒面具就好了。
因为星期二晚上我们有个表演，于是今天刚吃完午饭就开始练习。在礼堂的舞台上，当我们正在兴高采烈又唱又跳的时候，一股又熟悉又强烈的气味在我们中间散布开来。所有人都用一只手捏着鼻子继续唱。声音闷闷的。憋了半天，刚把手松开，喘了一口气，又一股更强的气味传来。只好赶紧又捂上。 我们都知道，肯定是Raviv干的。 好不容易结束了进场练习，原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不料在走廊上，那股熏人的气味又袭来了。五年级两个班的学生只好当着Ms C.R的面用手紧紧捂住鼻子。这样很不礼貌。到了教室里，还要进行手势练习。结果不知趣的Raviv又在教室里散布臭气了。整个练习过程中，我们不停地捂鼻子，大口喘气，还要做手势，手忙脚乱的。而Raviv还像平常那样傻呵呵地笑着。好像没他什么事似的。
我不知道Ms C.R是不是闻到了，因为她离我们比较远。但是她看见我们女生都捂鼻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Raviv的屁已经大名鼎鼎了。
一曲终了，Ms C.R说，如果谁想放屁，就赶快去厕所。所有人都沉默着。最后，Raviv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大声说：I don’ t have any more.我已经放没了。 2008/11/22 万圣节游行万圣节那天（10月31日），Poncho的学校组织了一次盛装游行——从学校的东门出去，围着学校的院墙转半圈，再从西门进来，历时30分钟。很多孩子为了这30分钟，苦苦等了一年。作为为数不多的观众之二，我和Peter见证了这一历史时刻。
Poncho的班主任Ms. C.R,把自己扮成了一个紫色火花仙女。
这个魔鬼女巫曾经是孩子们的男体育老师Don。
校长Ms. Kimball。
Peter临时打扮了一下，好与节日气氛相称。
人人都要打扮。
按说女巫不用戴眼镜；但是为了看更多热闹，Poncho还是戴了。
Casey永远觉得自己的衣服比别人的漂亮。
Phoebe的南瓜装是她爸爸自己做的。就是太沉。
男生的装扮都比较酷。
如果按一下藏在袖子里的气囊，血就会从这些僵尸的脸上流下来。
老师和学生互相认不出来了。
其实有时候别出心裁也不那么难。
2008/10/16 学好算术很重要Poncho已经5年级了。但是有时候还要掰手指头做加减法，尤其是在有进位的时候。我常常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这样是不行滴。学好算术，你才不会受穷。 为什么呢？她问。她总是问为什么。有时候很烦人。 “难道这不是很明显的吗？”我耐着性子给她摆事实讲道理。“你没听说过有一句话，叫‘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就是除法呀。一分钱除以2，等于0.5分钱。虽然现在你恐怕找不到地方花半分钱，但以前穷啊，不学好除法，不精打细算，日子就过不下去。”然后我现身说法：“我刚参加工作的头两年，月工资从来没有超过300块钱，很穷。很多和我一起毕业的同学常常在发工资前10天就没钱了，还得和人借钱。但我算术学得好。我会把你每月工资除以天数，就可以得出每天可以花销的平均数。这样花钱的时候就有个限制，花多了的时候就想着，呦，超了超了。第二天就会少花点，找补回来。所以那两年我从来没管别人借过钱。” 她想了半天。然后神往地说，我以后要挣好多钱，想花多少就花多少，不用算。 我本来想再教育她，小孩子不能光想着挣钱，应该有比挣钱更高的理想。况且，算术学不好，也是挣不到大钱的。但还是打住了。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对自己的教育理论产生了怀疑。麦凯恩，就是今年美国总统大选共和党的候选人，一次被一个记者问到“你有几处房产”，他回答说，“我不十分清楚，我得回家问问我老婆，然后才能回答你。” 麦凯恩连自己有8处房产都数不清，算术不好那是不用问的了。有钱有到不知道有多少钱，算术就用不到了，这才是境界。以Poncho掰手指头的算术水平，这，大概是她最光明的钱途了。
2008/10/15 万圣节要到了Poncho就快过生日了。但是她对生日3天之后的Halloween万圣节更关注。去年11月份，万圣节刚过完，她就开始倒计时，盘算着下一个万圣节怎么过，准备多大的南瓜灯，雕刻成什么形状，穿什么古怪衣服，和谁一起去trick or treat。trick or treat 的意思是，不招待我们就给你捣乱。这是一种万圣节的小孩子游戏。他们扮成各种小妖魔鬼怪，在社区里挨家敲门，说trick or treat。于是房主人就会乖乖地在他们的南瓜桶里放好多糖。这是小孩子最高兴最喜欢的游戏了。去年万圣节，Poncho刚来两个月就赶上了。那天学校里的孩子全都穿得奇形怪状，极尽夸张恐怖。她也穿了一身好玩的巫婆装，自己觉得十分过瘾。到了晚上，她和一个小男生在附近的街区里挨家敲门，trick or treat，最后拎了满满一桶糖回来了。她兴奋得满脸通红，说要不是桶装满了，他们还会继续玩下去的。 今年，就在她的倒计时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我实在禁不起她不住地在我耳边唠叨，领她到了她心仪许久的“鬼店”——一家只在万圣节前一个半月开业、专门卖万圣节商品、所有商品全是从中国进口、万圣节一过就关门大吉的商店——去买鬼服。拎着鬼服出来时，我郑重地向她声明，我的责任已经尽到，我不会再花钱给万圣节。从今以后不要再和我提任何有关Halloween的事。她不甘心地说，可是我还想买紫色的头发呀。不然和我紫色的鬼服不配呀。再说我还没有合适的鞋呀。我坚定地摇摇头：那不是我要操心的。 买紫色的假发需要16元钱。晚上，我听见她和她爸爸在越洋电话里说，爸爸，我现在缺钱啊。 过了两个星期，她爸爸在信里夹带了几张两元钱的纸币寄到了。但还是不够。她又跑去磨Peter，和他商量，如果她替Peter给园子锄草，Peter是否可以给她报酬。Peter慷慨地许诺了她3美元。 钱敛齐了。到了周末，她和我说，我想去鬼店，我刚要反驳，她马上说，但是我可以自己去。我觉得没有理由阻止她，就同意了。于是，她平生第一次自己上街购物去了。 至于她是否买到了紫色假发，还是用喷发胶代替了，她到底准备了什么吓人玩意儿，只有到Halloween时才能知道了。 2008/7/28 人送外号“小别扭”上周二，Poncho回来了。在去接她的Bart上，我忽然想起什么，对Peter说，早上去超市忘给Poncho买点牛肉了。Peter问，Poncho不是宣布要素食了吗？我说，那是在北京，大家都吃肉，所以她就要素食；等回了Berkeley，大家都食素，她就该嚷着吃肉了。就像在北京，她从来想不起来喝酒，可在这儿，她却总是伺机喝一口。Peter深以为然地说，因为在美国禁止儿童喝酒。
正说着，Bart停车靠站，上来一位时髦的黑美眉，一头直发闪闪发亮。我接着对Peter说，凡事总是别扭着来，这大概也是人性之一。就比如眼前这位黑美眉，天生卷发，非要捋直；而中国人，天生直发，非要刀耕火种地弄出许多卷卷儿，两头折腾。
王朔早年一篇小说里有一句词儿说得精辟：你是本党党员，本党就将你开除出去；你不是本党党员，本党就吸收你进来——反正不能让你闲着。
所以蓓蓓送Poncho一外号“小别扭”，十分贴切。 2008/6/9 家长开放日周五那天，是PONCHO学校的家长开放日，学校邀请家长到孩子的班级旁听课程。轮了四年才轮到我们，自然不敢错过。时隔30年，再一次进入小学课堂，还是很感慨的。
这一天上了美术，数学，语文，体育和英语。我和另外6位家长坐在教室后面的小圆板凳上，跟着孩子听了一天的课。这所学校名声很响。硬件自不必说。除了学生多（1700多人），教室、操场比较拥挤之外，没什么可挑剔的。而学生多，也是好学校的一个标志。PONCHO在的班级，课堂很活跃，学生发言次数很多。几位老师各有特点，但总体上情绪饱满，看着悦眼，听着不枯燥。 美术课，年轻的男老师教孩子们设计LOGO，要求学生们分成小组，共同完成，然后选其中的一个人代表本组展示并解释。其中几个孩子的设计出乎我的意料，不论从构思，，构图，用色，都很别致，简洁明了有新意。但是问题是，孩子们在小组里几乎没有分工合作，还是自己完成自己的。好的确有神来之笔；差的则交了白卷。我也没看到哪个孩子在小组中表现出天然的领导才能。在由谁代表本组发言的问题上，还时有争执，各不服气。也许这个题目更需要独创，并不适合于分工合作。但是孩子们在小组中讨论、分工、合作，共同解决问题，并在团队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这的确是一项需要学习、锻炼的能力。 数学课老师是孩子的班主任周老师。周老师从一年级就开始教他们，现在已经要做妈妈了。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几次，但并没有聊过。只知道这是一个对学生要求很严的老师。果然，一个学生以没带作业本为由不做课堂练习，被她发现并拎起来发言。那孩子答不上来，周老师又点别的同学来答。这期间，他一直站在座位上，直到这个问题结束。这还不算完，周老师还顺手把他的学号写在黑板的左上角，并要求他课后每道题做5遍。这可怜的孩子。 这堂课讲比较复杂的方程，比如2X+6。7=9。4。老师首先要复习简单方程的规律。非常坚决地要求孩子把这些口诀背下来。她不断地提问学生，常常出其不意。反反复复地练习这几个口诀。在美国的时候，我也给PONCHO讲过方程，但是第二天就忘了，还得重新来过。周老师这种方式很硬，但有效。很多时候，道理讲明白了，就是要强迫记忆，才能自然而然，不用从头开始。PONCHO至今仍然在20以内加减法上犯错误，还要数手指头，就是当时我认为不能强迫孩子死记硬背的结果。 英语课老师自信心有点不足。下课时不断解释她没有出国经历，可能发音什么的不一定对。不过课还是不错的。课堂气氛活跃。只是比较简单，反反复复地重复几个句子。也许她有她的道理，不过我觉得信息还是应该丰沛一些。班上的孩子几乎都在课外上英语辅导班，英语发音、流利程度都超出了这个年龄应有的水平。老师认为PONCHO刚从美国回来，英语一定不错。其实她还没见识过PONCHO的夹生英语呢。 语文老师姓王。是四年级才开始教这个班的。板书漂亮，人也很幽默。两堂语文课讲评上周的作文《我人生道路上的一件事》。这是一个多么熟悉的题目啊。我小的时候就写这样的题目。课间和老师聊天才知道，4年级对写作的要求，就是学会写一件事。 这是必须的吗？写一件事真的很重要吗？真的需要专门学习写作“一件事”吗？我不由得疑惑起来。 讲评中，老师告诫学生，第一不要写太小时候的事情，因为那时候你还懵懵懂懂没开始长呢；第二切忌选题扎堆，要有新意。我暗暗替这些孩子叫苦。一年年孩子们写的都是相同的题目，9岁孩子的“成长道路”也就那么两三年，每天的生活都按部就班，能写的题材早就被写得差不多了，不外乎考试，学游泳、跑步、做家务之类，想别出心裁，让老师看了眼前一亮，难啊，而且一届比一届难。老师举了一些落了俗套的例子，比如考试后发现自己的试卷被老师多判了一分，于是开始思想斗争；比如学游泳，自行车，总是开始惧怕不敢尝试后来鼓起勇气之类的。可是除此之外，哪找那么多重大、有影响、印象又深刻的“人生道路”上的一件事呢？ 对PONCHO的作文，老师的要求是重写。第一因为她写得太长了。老师说，考试的时候判卷机器只录入800字，超出部分就白写了，而且文章还不完整。我一听，心立马凉了。一切围绕考试转，连字数都被限制住了。八股啊，八股。 第二，她没有集中写一件事，而是拉拉杂杂地想到哪写到哪，主题不集中，看也看不懂。这是实情。这孩子对周围事物缺乏整体感觉，只关注内心感受，写出的东西很意识流。这和她自我中心的生活态度是一致的。这种文章用考试的八股一套，根本不对路。这样的写作教育只会让孩子对写东西退避三舍，提不起热情。 我记起上学期，在美国的学校中，PONCHO的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其中一个是：有一天早上，当你来到学校，忽然发现，老师和同学们都看不见你了。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会怎么办？写一篇文章，至少两页纸。 另一个题目是，有一队科学家在进行深海科学考察的时候，发现了一种奇怪的鱼。科学家们认定这是一个新物种，人类从来没见过。这条鱼长得什么样？科学家们是怎么发现它的？发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写一篇文章，至少两页纸。旁边还配了一幅画，是从潜艇的舷窗中望到的海底景象。让学生同时将这条鱼画下来。 PONCHO用汉语写了这两篇文章。 这样的题目，如同见到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不由得人跃跃欲试。它传达出来的信息是，想象力比技巧更重要。 所以，这两堂语文课，尽管老师充满激情，言语幽默，但是僵化的教育目标，围着考试转的教育模式，让我心情沉重。 回到家，我对PONCHO说，咱们重写这篇作文吧。妈妈和你一起写。要知道，当年我是年年作文竞赛一等奖的。最拿手的就是这种命题作文。我不信我教不会孩子。 我帮她拟定了题目，然后就和她分头开写。写完了，又互相比照了一下，综合了两个人的东西，最终成就了她人生道路上的一件事。过两天，我把这两篇文章都贴出来。 这回的分数，应该不会差吧？ 2008/4/22 要买就趁早有一天，PETER看PONCHO画的画，觉得挺好，说，我带一幅到办公室吧。她说，好啊，但你能买吗？PETER说，你要价多少钱？她咬咬牙说，10刀乐。PETER马上摇头，TOO MUCH。 PONCHO想也没想就改口道，那就5刀乐吧。PETER说，3刀乐。 最后以4刀乐成交。 现在这幅画就挂在了他的办公室里。他向同事一遍遍地讲起他和PONCHO做成第一笔交易的细节，并劝他们，要买就趁早，等她成名，也许就买不起了。 终于，有一个同事被说动了，投资4刀乐向PONCHO订购了一幅。现在PONCHO一闲下来就展开大画纸，摆开画笔，煞有其事地趴在地上开画。 前两天，住在一幢HOUSE里的邻居都被邀请来家聚。房东DEMOS看到家里满墙贴的PONCHO的画，十分惊奇，问她，你的画卖我一副如何？PONCHO没想到会有人主动买她的画，又兴奋又害羞，扑到沙发上把脸埋起来。MARIA问她，你要多少钱呢？PETER替她说，4刀乐。PONCHO马上抬头纠正说，大画4刀乐，小幅的是2刀乐。敢情她的画按尺寸卖。DEMOS二话没说，拿出2刀乐交给PONCHO，说，我就要第三幅了。 刚刚9岁就挣到了10美金。PONCHO成为有钱人的日子看来不远了。PETER 对那些看着她的画赞不绝口的人说，等着她能卖画养活自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退休回家了。 晚上去散步，PONCHO走着走着就放赖不肯自己推SCOOTER了，PETER好脾气地接过来，扛在肩上。一进家门，PONCHO就直奔房间取出小钱包，拿出一美圆塞给PETER说，谢谢你帮我扛SCOOTER，这是TIP。 人有钱没钱是不一样哈。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要买PONCHO的画也要趁早。晚了也许就买不起了。 2008/3/15 Poncho在美国
1． 绕不过去的英语 来到美国，Poncho却不想学英语。一次被我逼急了，哭着喊者要回国。 我气急败坏地问，你回国想干嘛？你以后想干嘛？你干嘛不都得学英语？ 她抹着眼泪，抽泣着，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我要回我原来的学校，继续上小学，然后上中学。 我说，上小学上中学都要学外语的。 然后我就上大学。 考大学也要考外语的。 读完大学我就找一份工作。我觉得当空姐挺好。 当空姐也要学英语的。 那就不当空姐了。等我长大了我就生孩子。 孩子也要学英语的。 我要把我的孩子送到美国来。 你还是别送了，她若不喜欢学外语，也会哭着喊着要回国的。
2，梦 Poncho早上起来给我讲了她的梦。她梦见自己骑在一把扫帚上，想飞，却怎么也飞不起来，把她累的。后来，乔峰递给她一把新的扫帚，说这把是最新型的，还推了她一把。眼看她就要飞起来了，Peter叫她起床了。 在这里没什么书看，她就把七册《哈里波特》来来回回看了七八遍。后来被我强行把书封藏了。她就从图书馆借了《天龙八部》。五册书禁不起她看一个星期。 结果就把两本书都梦进去了。 既不想她太无聊，没书看，又怕她总沉浸在汉语里，对英语没感觉。真是矛盾。如果能像梦一样把两者结合起来就好了。
3，段子 PONCHO编派了两个关于瑞士的段子，用来取笑PETER。 第一个，瑞士那个国家真小，举行马拉松比赛只能绕着圈跑。如果直着跑，一不留神就跑到别的国家了。绕圈跑也不行，因为绕的圈太多了，懵了，连跑到哪个国家都不知道。 第二个，瑞士的手表和军刀最有名。手表号称是世界上最坚固耐用的；军刀号称锋利无比。那如果用瑞士的军刀去砍瑞士的手表，会怎么样呢？ 我翻译给Peter，他乐不可支。连称对呀对呀，是这么回事呀。
4，英语不好的结果 Poncho在班上以 “artist”著称。常常和同学们交换作品。有一天，她画了一幅画给一个小男生，那个小男孩在回给她的画下写了几个字：do you like me？她英文不好，但这几个字还是看得懂的。她矜持了一下，回问：and you？得到的回答是：hot real。她查了字典，知道 real是真的意思，hot是热的意思。估计那男孩对她有好感，就回复道：me too。 一回到家,她就问我，hot real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很热（烈）很真（诚）”的意思？我猜猜猜，猜了半天不知道。就让她把原文拿出来。一看，原来是not real（不是真的）。小男生把n写出头了。
5，汉语也退步了 在美国Poncho只能和我说汉语。其口头语言的更新大都来自读书。因为缺少交流，说出了不少好玩的词。比如，续母（继母），大告成功（大功告成）。我纠正她，她就说，好吧，那就大功告成吧。 她最近多了个口头禅：倒霉顶透了。是从《HARRY POTTER》中看来的。让我乐了好几天。现在也成了我的口头禅。 2007/9/6 独自在家 8-7
往年的暑假，Poncho都要去周游列国。连铁岭那样的大城市都去过了。但是今年，因为姥爷生病手术，小涵姐姐也回家帮忙照顾，Poncho不仅不能周游了，在北京连照顾她的人也没有了。所以这个暑假的大部分时间，她就一个人独自在家。HOME ALONE。 我出门之前把饭给她放在锅里，她看书，看电视，偶尔下楼在院子里玩一会。我也时常给她打电话。虽然回来时家里往往乱七八糟，但一个月下来，倒也平安无事。 昨天，我正在台诊所里看牙医，手机响了。我知道是她打来，可正在紧要关头，张着的嘴合不上，没法接，就狠心挂断。可铃声很快又响起来。如是者三。我知道出问题了，赶忙打回去。果然，电话里传来Poncho惊慌的声音，妈妈你快回来，下大雨了，咱家发大水了。我望望窗外，虽然一直湿气沼沼，可并无半个雨点。我将信将疑地问，你是说下雨了吗？她急急地说，是呀，雨可大了，我关窗户都来不及。客厅的窗户进水了。我把抹布、毛巾、手纸全用上了也挡不住，你回来可不许生气呀。 我赶忙安慰她说，你很勇敢，做得很对。我这就回去，你不要着急。 我听见电话里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后，当我修完牙赶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可是在小区门口的小路上，却积了一滩水，正挡住小区大门。门口一辆轿车的大半个轱辘都在水下。有一个人趟水过去了，水几乎到膝盖。很多人都站在水边，望洋兴叹。其中一个人说安华桥下的积水快没过车顶了。我知道这场雨一定小不了。不知道孩子一个人在家怎么急急惶惶地关窗关门，听窗外风雨交加，雷声大作。我小的时候，最害怕这样的时候一个人在家。 我蹬着自行车向水里趟去。越趟水越深，水面上漂浮着很多垃圾，让人作呕。快到大门了，水已经没过了脚蹬子。我再也蹬不动，把一歪，只好下来。脏水没到了膝盖，我心里一慌，几乎摔倒。幸好物业的小谢接过我的车子，把我领出了深水区。 一开家门，面前的Poncho嘴一咧，哭了，边哭边诉苦，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摔三跤了。我忙问怎么摔的，摔哪了，为什么摔了三跤？原来，她光着脚，来来回回地擦地上的积水，门口的瓷砖地面，让她吃尽了苦头。膝盖也摔肿了。放拖布的桶已经积了半桶水。Poncho告诉我，这全是她擦的水。我一看，厨房和客厅的地面朝北的窗子下面，依然有一大滩水迹。 我问Poncho，咱家鸡怎么样了？她说，下雨的时候，我把窗户开了一条，想让它进屋来，可它怎么也不进来。后来就猫在露台的板凳下面了。 恩，不错不错，不管结果如何，该想的都想到了，意识是不错的。 2007/3/23 奇怪的东西2005年12月 我去广东出差。电话里，六岁的女儿要我给她带礼物。我问她要什么礼物，她说，这样吧，你就给我带一点广东那里的奇怪的东西吧。她不放心地问，广东有没有奇怪的东西呀？我赶忙说，有，有。 放下电话，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奇怪的东西。真是奇怪的要求。从那天开始，奇怪就成了我的口头禅。而我也有了一些奇怪的举动。每遇一物，总会不自觉地问同行的人，这东西够奇怪吗？ 孩子给了我一个判断事物的新视角。 当我用这个标准面对我所在的这个地方时，不免有些怅惘。 吃的东西，这里有的，北京也有。穿的，品牌也不陌生。日常用品，只有量的区别，没有质的差异。太多熟悉，太多相似，太多雷同，现代的城市，越来越像了，因而奇怪的东西，并不好找。 我住的宾馆房间里，像所有的标准间一样，配备了一些梳牙刷、香皂之类的一次性用品。还有一盒火柴。但火柴杆不是惯常的一根一根的，而是一排连在一起，只火柴头处割离开。用的时候，需要像一次性筷子一样掰下一根。而整包火柴也不是一个小抽屉的样子，倒像一张对折的名片，其上也确实印着该宾馆的电话位置什么的。我问旁人，有点奇怪吗？人说，有点。我就收下。算是我见到的第一件奇怪的东西。 在一个当地有特色的饭店吃饭，餐桌上放了一些宣传单，用很漂亮的毛笔字写了几行“客家谚语”。里面有三个春、四个春、三个鸟、四个鸟组成的一些字。字典里根本查不到。有些字甚至无法用普通话读出来。没见过，也算奇怪。收下。 出差中有一个项目是到警察培训中心参观警察射击考核。我在震耳的枪声中捡了两盒64式手枪的子弹壳。弹壳带着火药燃烧后的黑色，很多还是热的。我想，这东西孩子总是没见过的。虽然不够奇怪，但也算难得。 到回去的时候，我并没找到什么真正奇怪的东西。心里有点惶然。在广州中转，耽搁了一天。住在老城荔湾区。出门是窄窄的路。路边是门脸很小的店。一家家看过去，虽然还算有特色，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失望之时，看到不远处一辆平板车停在路口，一个乡下青年在兜售。车上摆着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些一见就觉得奇怪的东西。我眼前一亮，心中窃喜。问那卖货的青年，原来是佛手。听还是听说过的。只是从来没见过。而且，它长得实在是太奇怪了。就算我没见过，也不该长得如此奇怪呀。尤其奇怪的是，每一个个体长得都不一样。有的手指修长，有的手掌厚实，有的错落有致，有的毫无章法。大的有柚子那么大，小的像橘子大。放在一起，就有一种千奇百怪的意思。看质地，闻味道，该是和柠檬橘子一类的植物果实。不过人家告诉我不能吃，只能泡水喝。我挑了四个，价也没砍交钱走人，心里觉得物超所值。它简直就是为我寻找奇怪的东西而设置的。 回来后同行的人也觉得不错，再去买时，小伙子已经走了。这四个家伙成了绝版。 我把四个奇怪的家伙放进行李箱，郑重地锁好。眼前出现了孩子见到这几个东东时欣喜又迷惑的表情。心早已飞回去了。 2007/3/20 看不看虹猫蓝兔，这是个问题春节在老家，难免要和父母弟妹凑在一起打麻将。为了给Poncho和侄儿于家傲找点营生，使他们不至于搅局，弟妹找出一套影碟，《虹猫蓝兔七侠传》，放给两个孩子。这样，一间客厅里，一边是“碰、吃、和”的吆喝声，一边是电视里传来的动画片的音乐和喊杀声，好不热闹。 玩的过程中，我一直觉得什么东西不对劲，心里很烦躁，但忙着玩也没顾上找原因，只是一再地对两个孩子说，小点声音，小点声音。我以为是电视的声音太吵了。一圈下来，我终于觉得忍无可忍，四下寻找，才发现，是这个《虹猫蓝兔》的声音让我心烦气燥，寝食难安。问题不是出在音量，而是出在音色上。那里的人物或者动物，无一例外地用一种尖锐的、失真的、公哑的嗓音在说话。除了片头片尾曲的演唱者，我没有听到一个动听的，不，仅仅是正常的声音。 孩子们是这么说话的吗？成人是这么说话的吗？不，都不是。那是经过技术处理的成人的声音，为的是让这声音更接近成人认为的“童音”，更接近“卡通人物”，所以那声音怪异飘忽，高亢失真，尖锐得如同划在玻璃上的纤维板。 雪上加霜的是，这部卡通的台词又特别多，罗罗嗦嗦地唠叨不停，还配合着武打时的各种“啊、嘿、哈”，让人不得喘息，烦躁不已。 我回想了一遍我看过的动画片。又有哪个人物是这么说话的？没有。连大灰狼都不这么说话。 我记起《鼹鼠的故事》。那里没有一句台词，只有一些小动物们发出的简单的声音，小鼹鼠，小老鼠，还有小兔子，哦，兔子是不发声音的。那些声音单纯清澈，拨动着人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听着这样的声音，心会很快安静下来，沉静下来，抛开杂念，反朴归真。 即使是《大闹天宫》，打打杀杀，上天入地，，却并不觉得吵，只觉得幽默夸张。 而在这个春节的假期里，每天都有一到两个小时，我的家里充斥着尖锐虚假的人声，兵器相交，说着各种武侠电影电视里的陈词滥调。6岁和8岁的两个孩子目不转睛地端坐电视机前，接收着这种噪音。 我于是对《虹猫蓝兔》很反感。 后来，看到网上对这部卡通的批评，越发支持了我的判断。于是赶紧拿给Poncho看。但是她却不以为然。她说她不觉得声音难听，也不觉得人物造型虚假，反正她喜欢。因为她喜欢，所以没有道理可讲；因为她喜欢，所以一切都不成问题。 小孩子当然是不讲理性的。但是家长不能不讲。我给她打比方：比如吸毒，吸毒的人很舒服，可后果很不好。你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后果，家长告诉你，你要相信父母。 她说，可我还是想看。 现在已经过完正月了。这一个月来，Poncho一直在央求我买这套碟。理由是于家傲有而她却没有。为此她愿答应任何条件，不论是按时写作业、早晨不用叫很多遍，还是自己洗袜子，甚至，她说，不用你出钱，我就用压岁钱买。 我犹豫了。一方面，我实在不愿意让家里再一次充斥这些让人忍无可忍的声音，更何况还有更多批评它的内容和价值取向的意见；另一方面，孩子的意愿也还是应该得到尊重。不然成了她一辈子的遗憾，我还真担当不起。 买还是不买？看还是不看？成了一个问题。 2007/2/4 牛排到手了庄园西餐 咖啡的英文名字是“food and coffee bar”, 意思就是可以吃饭的咖啡馆。去年春天的某一天，我和Poncho到小月河公园采榆钱儿回来，不知怎么心血来潮，就带她进了牡丹宾馆一楼的这家庄园西餐咖啡厅。我没想到，就这一次偶一为之，却让她一见钟情，埋下了相思的种子。 一 虽然名字是咖啡馆，其实菜品还是不少。捧着厚厚的双语菜单翻来翻去，法国鹅肝、德国什么什么、意大利什么、俄国沙拉、瑞士牛肉，很多菜名前都冠上了国籍，很globalize的意思。Poncho点了一份庄园牛排，还要了一杯蓝色的饮料以及冰淇淋，花了我不少银子，我只点我认识的，要了一份鳗鱼饭。 牛排上来了。是那种厚厚的黑黑的一大块，割开来中间是红的，边缘还有肥的筋，放在铁板里，周围陪衬着炸土豆块、玉米粒以及花椰菜。田知雨铺开餐巾，左叉右刀，左右开弓，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这块肉。间或和我碰一碰杯，动作娴熟，优雅得体，好像吃过很多西餐似的。其实，除了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这只是她第二次进正儿八经的西餐厅。这么大一块肉，我想她肯定是吃不完的了。何况中间看上去还带血丝。结果，她不仅吃得精光，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从此，“去吃庄园西餐”，就成了她继按摩之后，又一常常挂在嘴边的非分要求。有意思的是，她只对庄园牛排情有独钟，每次只点这一道主菜。我说，这么多菜，也该换着样儿尝尝。她却不肯。 二 期末考试之前，她又提出要去吃庄园西餐。我不同意。她主动说，如果我考得好，你就带我去，这总行了吧？我问，怎么才算考得好？她说，比如考100分。 呵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结果，她并没有考100分。成绩出来那天，她十分沮丧，跺着脚说，就差二点五分，就差三分，牛排就没了。 最后我还是带着她去吃了一次。我对她说，只有强迫症的人才考100分呢。你每一门都接近满分，说明你学习不错；每张卷子上又都丢一点点分，说明你是一个正常人。 她很高兴。只要能吃上牛排，是不是正常人对她来说其实不重要。 三 时隔没多久，Poncho又提出，要在回家过年之前再去吃一次西餐牛排。这一次基本属于非分要求。我严正拒绝。架不住她天天念叨，我提出一个比较苛刻的条件，如果回家之前你把寒假作业写完，我就答应你。她盘算了一下，答应了。 寒假作业主要就是两本习题册，一册20页，一册29页，其实题量不大，花个三两天写完没问题。不过对于她这种遗传了“最后一分钟救命”基因的孩子来说，我本来不抱什么希望，如果能借机督促一下她也是好事。然而不巧的是，刚说完这话的当天，Poncho就开始发烧，一病数日。写作业的事也就放下了。但是吃牛排的事并没放下。晚上10点，她躺在床上，盖着厚被，因为发烧而两颊绯红。问我，妈妈，牛排是牛的哪一部分？ 过了两天，回家的火车票托人买来了。她看着票上的日期急了：那什么时候去吃牛排呀？我说，你什么时候写完作业什么时候去。写不完，只好不去了。她大嚷大叫，跑到房间里哭了起来。 等我从单位回来时，发现她正坐在桌前写作业呢。旁边是水杯。她剧烈地咳嗽，喝水，然后继续写。很感人的样子。间或起来尿尿、发脾气以及讨价还价：老师说数学作业可以不做。我说，必须做。 到了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她的作业还剩下11页没做。不间断的咳嗽让孩子心烦意乱痛苦不堪。她一边写一边哭一边抱怨，牛排没有了。牛排吃不上了。 小涵小声说，她还生病呢。要不病好了补上吧。我也于心不忍，几次想松口，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帮着她做口算心算，牵着扯着她往前赶。终于，只剩下三页了，她加快了写字的速度，脸上也见到了笑模样,嘴里嘟囔着，牛排就要到手了，牛排就要到手了。 晚上10点，她把语文作业本潇洒地随手一扔，瘫坐在椅子里，说， 牛排终于到手了。 2007/1/31 清洁的精神Poncho问我，你还写不写Poncho大事记了？我说好久没写了。“你还是写吧”，她说。我说是写你撒泼耍赖歇斯底里还是写你的屎尿屁段子？ 她长啸一声表示不满。 其实Poncho还是有很多故事值得一写的。 张承志曾经写过这个题目。他说，中国4000年的文明史都从那个“洁”字开篇。所谓古代，就是洁与耻尚没有沦灭的时代。然后他讲了《史记》里的一个故事。 尧舜禅让时期，一个名叫许由的人，由于帝尧要以王位相让，便潜入箕山隐姓埋名。然而尧执意相让，追许由不舍。于是，当尧再次寻见许由，求他当九州长时，许由不仅坚辞不从，而且以为奇耻大辱，他奔至河畔，清洗听脏了的双耳。时有巢父牵犊欲饮之，见由洗耳，问其故。对曰：尧欲召我为九州长。恶闻其声，是故洗耳。巢父曰：子若处高岸深谷，人道不通，谁能见子？子故浮游，欲闻求其名誉，污吾犊口。牵犊上流饮之。 所谓强中有强，那时是人相竟洁。牵牛的老人听了许由的诉说，不仅没有夸奖反而忿忿不满：你若不是介入那种世界，哪里至于弄脏了耳朵？你现在洗耳，不过是另一种沽名钓誉。下游饮牛，上游洗耳，既然你知道自己双耳已污，为什么又来弄脏我的牛口？ 讲完了这个故事，我才赧然地发现，讲了这样一个颇为传奇的上古故事，只是为了起兴有关Poncho的日常琐事，确实有点大题小做了。不过已经开了头，就硬着头皮接着讲吧。 每天晚上催促Poncho睡觉都是一件麻烦事。常常要经过一系列的讨价还价，才能把她赶进卫生间。比如，洗完脸给我做按摩。刷完呀给我讲故事。陪我睡觉。至于洗脚，Poncho自己规定，每周二四六日是我的“不洗脚日”。当然，如果不用麻烦自己就可以保持清洁，她还是很愿意的。早上，她醒来，大喊，小涵姐姐，给我拿新衣服。绝不肯穿隔夜的内衣。 虽然已经初现懒人端倪，但Poncho却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这两天，她发烧了。第一天晚上达到39度6。我见她面目潮红，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决定用湿毛巾给她擦擦身子降降温。先擦了额头，面颊，又擦了擦后背，顺便擦了擦小屁股。一圈下来，我要把毛巾放到她额上的时候，她却不干了：你擦过了我的屁股不能再擦脸了。我不以为然，说，我已经涤过了。再说都是你自己身上的肉。“那也不行。擦过屁股就不能再擦脸了。” 虽然病没有完全好，在她下午不太烧的时候，我还是带她去了家乐福。人很多，摩肩挨踵的。在试唐装的时候，我碰掉了另外一件。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帮我拾了起来，却把包里一瓶没开封的饮料掉到了地上。这一切我都没看见，只自顾自在镜子前试衣服。那个女人也没有发现水瓶掉了，倒是Poncho个子小，很快发现了角落里的瓶子。她捡起瓶子试图还给那个女人，可人山人海的，哪里还找得到。 是一瓶冰红茶之类的饮料。我说，拿着吧，还没开封呢。她不肯。又把瓶子放到衣服架子下面不大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说，也许她会回来找的。我自责，看看这境界，还不如人家孩子。 逛一圈回来的时候，我对田知雨说，你看瓶子还在那呢。她漠然地看了一眼，说，我渴。我故意问，要不就拿那瓶水吧。不然别人也会拿走的。Poncho执意不肯。“那不是咱家的。” 我赶紧领她去买水。 这孩子还是很有“清洁的精神”的。 2007/1/28 青梅竹马的来历2004年5月 Poncho和威威是非典时期结下的友谊。威威家就住在我们旁边的这栋楼。这个比Poncho大4个月的大眼睛男孩在七星园幼儿园。如果不是非典孩子放假，上全托的威威恐怕没机会和Poncho结识。非典那段时间里，两个孩子几乎每天在一起玩。威威是个很憨厚、也很聪明的孩子。和Poncho的尖锐霸道相比，这个孩子温和多了。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我问Poncho，你和威威这也算青梅竹马了吧？她头也不抬地说，对，威威是主人，我是他的小马。
2007年1月
Poncho翻着照片，看到了她的青梅竹马巍巍。她自言自语道，我太喜欢他了，我简直有点爱上他了。我问为什么会爱上他，她说，因为他长得帅呗。一会，她又说，如果我和巍巍结婚可不可以呀？生出的孩子会不会有毛病呀？我说不会。你们又不是近亲结婚。
附一篇青有关青梅竹马的作文 照片的故事——鬼怪屋历险记三（5）班 43号 Poncho
我有一张照片是在八角游乐园照的。旁边是我的青梅竹马——威威。我们身后靠着的是幽灵公馆的墙壁。这是八角游乐园一进门就看到的东西。看起来很可怕。我们想进去玩，可是大人们不让。为了补偿我们，小云姐姐给我们照了一些相，这是其中的一张。在照片上，我和威威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害怕，那不是因为我们刚从幽灵屋出来，而是因为我们要进——鬼怪屋！ 我们一共有6个人，4个大人2个小孩。除了威威，其余的全是女生。自从搬家以后，我和威威就分开了，有两年了。威威很想我，我也很想他，所以我们约好十一期间一起玩几天。10月4日我们就到八角游乐园玩。 鬼怪屋就在离幽灵屋不远的地方。我和威威要进去玩，这回大人同意了。但是大人们都不进去，因为门票太贵了。 买好票，我和威威胆战心惊地进去了。可是一进去就后悔了，因为里面黑咕隆咚，还有怪物的嚎叫和女生的尖叫。但是已经买了票，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这是一条很窄、很黑、充满恐怖气氛的小道，只有墙角的一些昏暗的小彩灯陪伴着我们。我很害怕，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拉着威威的手，威威好像并不害怕，拉着我一步一步往前走，真像一个男子汉。有时我会把手指露出一点缝，看看前面的路。小道弯弯曲曲，右边有很多怪物，我就靠着左边的墙走。忽然听到一个女学生叫道：“呀！谁碰了我的肩膀！”我以为是怪物碰到她的肩膀了，所以只在中间走。 右边有一排玻璃栏，因为很黑，看不清后面是什么东西。其实每个玻璃格里都有一个怪兽。等你走到那时，趁你不注意，怪兽身后的灯一下就亮了，还发出像狼叫一样的声音，准把人吓个半死。可我却并没有被吓着——谁叫我当时捂着眼睛！ 我觉得路太长了，想出去。走了走，看到一点光，高兴极了。可是走到跟前才发现，那是玻璃后面放的电影。我的高兴劲一下子就没了，拉着威威急忙走，也没注意演的是什么。 又走了一会儿，我看到一个红色布帘子，这就是出口。啊，终于出来了。 出来后，威威的妈妈问我们都看到了什么。我说什么也没看到。威威也这么说。阿姨说，啊？那这钱不是白花了！ 因为在鬼怪屋里太黑了，而且大人们也没进去，所以没有照相。出来后，小云姐姐给我和威威在鬼怪屋门口又照了一些照片。刚出来的时候我还想，以后再也不去鬼怪屋了，可回来以后却还想去，不知道为什么。
2006/10/3 今年上学？明年上学？这是个问题我有一个表哥，1979年参加高考。他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姑姑和姑夫当时极力主张他学理科。而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文科。拧不过父母，他勉强报了物理专业。结果一入学就后悔不迭。不仅成绩一塌糊涂，还经常逃课，考试作弊，最后靠同学的掩护才勉强毕业。如今，45岁的人，一事无成，闲在家里靠老婆养着。回首过去，他最常说的就是，都怪我爸我妈当初逼着我学理科。 前车之鉴，不可不鉴。如今每当我需要为孩子的未来拿主意，行使决定权的时候，我都很惶惑，生怕孩子日后会埋怨。但是在上学这件事上，我却一反往常地坚决。 按规定，从上一年的9月1号到当年8月31号出生的孩子算适龄儿童，才可以入学；这样的结果是人为地造成一个年级两个年龄。我看到有报道说，为了能够赶在9月1日以前让孩子出生，以便能够当年上学，很多妈妈没到预产期，就剖腹产子。虽然拳拳之心可嘉，可听上去却带了点无奈的意味。田知雨的年龄比适龄儿童小了1个月零28天。按规定要到第二年才能上学。可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让孩子赶上这班车。 很多人劝我，告诉我孩子早上学没什么好处。由于年龄小，很容易跟不上学习进度；即使跟上了，也只是中间水平，不能成为佼佼者。时间一长，还会对孩子的自信心产生影响。 这些我都了解。但还是不能说服我。我觉得是骡子是马，不在于遛的时间早晚；是金子晚58天也会发光。 而深藏于心说不出口的理由是这样的：我不希望孩子在班级里总是“大姐”，我希望她是班级里年龄最小的那一个，是男孩子呵护喜欢的小妹妹。她活泼，顽皮，冰雪聪明。有时会意志薄弱，耍耍小脾气。但一旦她坚强一回，就常常会让人刮目相看。我希望孩子拥有小女孩才有的心理优势，并将这种优势保持到成年。 另一个想法是，希望给孩子一个退路，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万一孩子不适应，生病了，不想念了，还可以重新回到下一年，和同龄的孩子一起正常读。 这些想法之所以说不出口，总是有点非理性，有点因小失大的意思。但是我希望孩子长大能够认同我。 基于这样的想法，我开始为孩子提早上学奔波。结果，58天的差距，让我在2004年的夏天倍受煎熬。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学校都对孩子的年龄卡得很紧。第一个学校，没有就年龄问过任何问题。却因为赞助费的事情无果而终；第二个学校，由于名声很大，很多家长想方设法要把孩子送进去。所以它对年龄的要求格外严。据说只有4天的差距也被它拒之门外。 为了能让孩子在这一年上学，我和孩子的父亲绞尽脑汁。首先想到的是改户口。我跑到派出所，对警察说，孩子的年龄填错了。应该是8月28日。我的证据是托人开具的一张出生医学证明。那个女民警只看了一眼，就说，你是想让孩子上学吧？看来，想到这个路子的人我已经不是第一个。 户口改不成，我退而求其次，又辗转托人，开具了一张证明，证明孩子的户口填报有误，正确的出生日期应该是8月28日。盖上某派出所的大红印章，喜滋滋地拿到学校。结果好多天也不见动静。就在几近绝望，准备让孩子上一个一般学校的时候，这个学校忽然决定接收田知雨了。因为和她同样情况的还有几个孩子，那几个孩子家长托的关系来头不小，校方索性一并接收了。 现在Poncho已经三年级了。在班级里，她是年龄最小的。个头儿也比较小。很多大男孩大女孩欺负她，揪她的小辫子，给她起外号，拿她的东西不还，看着她生气还乐不可支。老师喜欢的孩子也的确都是大孩子，班级里各种干部满天飞，她却是小白丁一个。论成绩，她也一点不突出。丢三落四，马马虎虎，自理能力也不高。看来，年龄的确是她的劣势。可是，小学阶段不过是孩子成长的一小段。所谓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倒炕。在我成长的经历中，又见过哪一个孩子是借年龄优势出息的？我对这一选择还是有信心的。 Poncho，可别让我后悔哦。
2006/6/27 名词解释11，一望无际：是不是一忘了就再也记不起来了？
2，晚安：我还以为是一只碗安安静静地呆着呢。
3，翟壮：栽下一棵小树苗，长得壮壮的。
4，陈水扁：查水表的啥时走呀？
5，蜂蜜：就是蜜蜂的呕吐。 2006/6/25 为啥而读书在天涯上看到一个帖子，质疑北师大小语第四册的“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正好是田知雨这学期学过的。记得家长会上老师还抱怨，说这个班的孩子需要启发好多次才找到这篇课文的主题思想--立志。先转贴如下： 『天涯杂谈』质疑北师大小语第四册的“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作者：指尖老师 提交日期：2006-6-21 13:16:00 小学语文教材第四册（北师大版）有一篇课文，其中有些提法值得商榷，笔者孤陋寡闻，现提出供各位讨论一下。先看课文 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1910年秋天，一座新的学校——东关模范示范学校在沈阳市落成。这一年，学校从江苏省淮安县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年龄才刚满13岁。 一天，魏校长在上课前问同学们：“请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来读书呢？”同学们望着魏校长那期待的目光，纷纷举起手来，要求发言。 一位同学说：“为了家父而读书。”老校长听了后笑了笑，没有回答。 又一位同学说：“为了光耀门楣而读书”。 老校长还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位浓眉大眼的小同学正在若有所思，就走过去，亲切地问道：“小同学，你也来说说。”只见这位小同学站起身，略加思索后，郑重地说：“为中华崛起而读书”。话音刚落，老校长浑身一振，大声说：“好！好！这话讲得好！”其他同学也都投去钦佩的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老校长连忙问道。 “周恩来”，小同学轻轻地回答。 很快，“周恩来”这个名字和“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在全校师生中传播开来。 让我来说说吧： 首先，北师大选编这样的故事值得商榷，故事的内容和那位老校长说话的方式，与今天的新课程想悖。新课程提倡，关注学生个性发展，在教学中渗透人文精神。可是课文却要引出一个标准的答案，否定了另外两个不错的答案，在这样的教学氛围中，学生个性何来发展。试想，教师在教学的过程，也要否定另外两个孩子的回答吗。我知道这是爱国主义题材，但是，数十年来，这样的爱国主义题材起了多大的作用。 其次，我要说的是，那个说“为家父而读书”，和“为光耀门楣而读书”的也显然受到家长的“特殊”的教育，为什么而读书，鄙人认为：小学生不应该回答这样的问题。记得曾看到一则案例： 一个考题：写出你敬佩的人，有写几个写了神探亨特，有一个写了刘少奇。回答神探亨特的，全被判了死刑，回答刘少奇的，获得了一个大红勾勾，你看无聊不无聊，我们的教育剥夺了孩子的童年，让孩子说假话，多可怜。 最后，我呼吁，我们的教材中应多给一点让孩子说真话的内容，让孩子有丰富多彩的童年，别这弄这些东西，真正地走新课程的路线吧，北大的教授也参加新教材的选编，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选编的教材却与新课程的思想想悖。 作者：酷得发蓝 回复日期：2006-6-21 14:20:41 虽然我很敬佩周总理，但是我确实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作者：好想聊一下 回复日期：2006-6-21 14:44:43 不是怀疑,纯粹是YY. 一个私孰小孩的上课回答问题,能够完整的保留下来,从老师提问,到有几个学生回大,到每个学生的答案,到老师的表情.太神了. 好在编这个故事的时候没有三块表,否则答案一定是:为戴三块表而读书!
我把Poncho喊过来，让她看了这帖子。看完她说，没看懂。我问她，啥叫“中华崛起”呀？她说，不知道。我又问，那中华现在崛没崛起呀？她说，不知道。我问：那你为啥而读书呀？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个答案，双手着地爬着要走。被我逼问紧了，她说，喜欢嘛。 好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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