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被拒签，在签证前，PETER在电话里陪着我模拟和签证官的对话。他问：孩子的父亲在哪？我说BERKELEY。他问：你的目的地也是BERKELEY，难道你是为了和他团聚才赴美的吗？我从容地说，不是的，这完全是COINCIDE。虽然我们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仍然很好地合作，但是我和他已经离婚若干年了，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模拟结束，PETER说我这个问题回答得尤其好。我心里暗笑。其实哪个签证官会问这样的傻问题呢？这不过是PETER的一点司马昭之心罢了。

前老公和准老公相识，是在PETER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正逢TS来探孩子。饭桌上，两个人就数学物理以及环境问题交换了看法，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吃力的交谈。（TS东北口音的散装英语让PETER颇费脑筋）此后，两人还多有合作。TS到UC BERKELEY作访问学者后，PETER请他吃过饭，还请他翻译了一些自己的文章，同时也尽可能地多付些稿费给他。就在我和孩子到之前，两个人还见了一面，就孩子以后面临的问题进行了专门探讨。

我常想，如果是两个中国男人，这样的情形还会出现吗？

接机

这次我和孩子到美国，PETER和TS说好了一起来接机。他们约好从BERKELEY一起坐BART，到机场接我们，然后，由PETER出钱，坐出租车回来。此前TS曾有动议说找个朋友帮忙开车来接，被我劝下了。前老公和准老公一起来接机，这太STRANGE了，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的好。

飞机上我一直在琢磨，一会见了面该怎么办呢？当着前老公的面和准老公亲热，总是有点那个。和前老公呢？是来个美式拥抱还是中式握手呢？

出了海关，一眼就见到了PETER。他的亮光头总是很惹眼。再加上他一见到我们就不停地挥手。也看到了TS。Poncho放开行李车奔过去，被她爸爸抱了起来，原地转圈。我趁机和PETER KISS了一下。待TS放下了孩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说，哪来这么件衣服呀，算是打了招呼。他穿了一件藏式风格的对襟粗布褂子。

素食主义者

一起到了家，PETER在露台桌子上摆出四个盘子，四副刀叉，四个杯子，一副大餐的架势。结果，只在每个盘子里放了一片面包，每个杯子里倒了点自来水。Poncho不爱喝，从BACKYARD的树上摘了一个橘子，榨了汁喝；TS牛奶也不喝，黄油奶酪一盖不碰，只吃了面包片和两个鸡蛋。

晚上，TS力邀一起去他那里吃晚饭。

他住的地方要走25分钟。到时，他已经在准备了。把洋葱土豆胡萝卜什么的切碎了半炒半炖地弄在一起。芹菜煮熟了用盐水泡，当咸菜。一桌子摆上来，花花绿绿的，全是青菜。

我暗暗为Poncho叫苦了。她妈妈自己是个素食者不说，她妈妈的前老公和准老公也都是素食者。PETER还对海鲜过敏。而TS不吃奶制品。牛奶酸奶黄油奶酪都不吃。两边一交叉，Poncho不论和谁生活，都只能顿顿萝卜白菜。对这个肉食动物来说，往后的日子很难过哦。

汽车

虽说前老公和准老公都是环境保护主义者，但是在汽车这个问题上，两个人的观点有分歧。PETER抵制汽车。在美国5年，他从没动过买车的念头。他认为发明私人轿车是美国人的耻辱，也是对自然的罪过。是一干环境问题的始作俑者。他从不关心汽车的事，若问他汽车的品牌，性能，国别，他全都一片茫然。相反，他对BERKELEY乃至旧金山的各种公共交通设施了如指掌，得心应手。如果一起出门，我只需跟着他就行了。如果自己出门，他就给我打印一张地图，在上面做好各种标记，千叮咛万嘱咐的。

而TS虽然只有两个月就要离开美国，却在张罗买车。为此他花好多钱跑去参加考试，还花200美圆换了付眼镜，因为考官认为他的眼镜不合格。他在二手车网站上看到一辆和他的眼镜一个价钱的车，动了心。可惜虽然只隔了几个小时，电话打过去时该车已经卖掉了。

他曾经有过打算，等他走了，就把车留给我。“留”的意思是转卖给我。考虑到这样一来我还得花一笔过户费，他建议，要不就以你的名义买吧，我们各出一半，这样可以省下一笔过户费。

他开导我说，你想，美国是建在轮子上的国家。没有开过车，就无法真正领略美国的汽车文化，那你还算真正来过美国吗？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动心。而且他只开两个月却肯出一半的价钱。跑回去和PETER商量，PETER对TS的“汽车文化说”不以为然。他说，BERKELEY是个小城市。这里的公共交通完全可以满足你的需要。我们真正需要车的也就是出去游玩的时候。但仍然可以和朋友一起去。他们提供车辆，我们提供向导（PETER对自己关于道路、方向这些地理学知识很自信）或者分担费用。车对于我们是额外的负担。要保养，保险，停车，出了事故还要请律师。想想你为它付出的，和你得到的，一定是不成比例的。

他这么说，我觉得也有道理，就又把PETER说的意思转给TS。告诉他没有PETER的支持，我一个人是对付不了一辆车的。在中国就对付不了，在这里更不行。

TS非常遗憾地说，那好吧，那我只好找别人了。

后来，在不同的场合，我几次听到他和新到UCB的人说，其实你应该买辆车。在汽车文化的国家怎么能不开车呢？